凛冬王都街道被新雪覆盖，屋檐下悬挂的冰晶风铃在微风中轻响。商贩们呵着白气叫卖热蜂蜜酒，孩童们裹着毛绒斗篷在广场上堆雪人,与之前那个腐败的王国截然不同。
“啧，居然真有这种地方。”伊莉丝的魔炎缩回指尖，以免融化路边的雪雕，“幸福得让人反胃。”
巴特沉默前行，黑袍扫过积雪，幽冰直剑在腰间微微嗡鸣。
突然，一道银光从巷口袭来，巴特侧身，剑鞘格挡住刺来的细剑。袭击者全身裹在白色斗篷里，但握剑的姿势暴露了身份，皇室独有的“霜花式”起手。
“把剑还来！”伪装者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嗓音里的清亮。巴特也是笑了：“十年不见，公主的剑术还是这么烂。”
在打斗中，伪装者的斗篷猛地被掀开，露出一张因羞恼而涨红的脸：银发蓝瞳的少女，头顶的王冠歪斜，显然匆忙戴上的。
“你、你早就认出我了？！”
“从你第五步靠近就认出了。”巴特松开剑鞘，“十岁时你偷溜出宫找我玩，也是这个脚步声。”
公主的剑尖垂落，嘴唇颤抖：“那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带着王室的‘凛冬圣剑’消失五年？！”
伊莉丝突然插到两人之间，魔炎在掌心跃动：“喂小鬼，这剑写你名字了？”
“当然！”公主指向剑鞘末端的微型纹章——被冰霜覆盖的蔷薇，正是凛冬王室的徽记，“这是初代国王斩杀雪魔的圣器，五年前在祭典上突然飞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巴特突然拔剑出鞘，幽蓝剑光映亮三人之间的飞雪。剑身靠近护手处，赫然刻着一行小字：【予真正的持剑者，非血脉可束】
众人也不傻站在那里，公主带着众人来到了王宫里，王宫偏厅的壁炉噼啪作响。直到公主艾莉西亚·法里斯捧着热茶听完了巴特的讲述。
“所以圣剑是自己选了你？”她盯着剑身的刻字，“就因为你当时……想保护队友？”
巴特摇头：“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我。”
伊莉丝翘着腿啃苹果：“说不定是看你特别能打？”
艾莉西亚突然站起，王冠再次歪斜：“既然这样，我要和你决斗！如果赢了我就不再追究！”
“你打不过他。”雷奥冷不丁开口。
“那也要试！”公主的细剑指向巴特，“除非你承认自己是小偷！”
巴特也只是将幽冰直剑平举：“接住三招，剑还你。”
来到训练场，积雪飞扬。
第一招，巴特横斩，剑风掀飞了艾莉西亚的王冠。
第二招，下劈，震得她单膝跪地，虎口开裂。
第三招，剑尖停在公主咽喉前一寸，寒气凝成冰晶项链。
“你进步了。”巴特收剑归鞘，“十岁时连一招都接不住。”艾莉西亚喘着粗气，突然笑了：“果然……还是你最适合当圣剑使。”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信笺：“其实父王早已知晓。这次找你，是想委托你调查‘雪妖复活’事件。”信纸展开，绘着与幽冰直剑同源的符文。
“最近三个月，本该被圣剑消灭的雪妖……”艾莉西亚的指尖抚过符文，“又开始出现了。
巴特一听，顿时就纳闷了，这群雪妖是杀不光的小强吗？不过事不宜迟，巴特无视了众人的眼神，让幽冰直剑指引着自己，再一次来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寒风如刀，割裂着灰白色的冻土。巴特独自站在峡谷入口，黑袍在暴雪中翻涌。幽冰直剑悬在腰间，而沉寂许久的圣骸螺旋终于出鞘。
圣骸螺旋那巨大的白金剑刃，再一次发出嗡鸣声，“吞噬圣者之心后，它早已不再是普通的深渊造物，神圣，却亵渎。”峡谷深处，本该被灭绝的雪妖群正在集结。它们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与寻常雪妖截然不同。
“复活……？”巴特冷笑，“不过是傀儡罢了。”圣骸螺旋的螺旋剑纹突然旋转，暗金光痕暴涨。第一头雪妖扑来时，巴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圣骸螺旋轻轻一挥，暗金剑光划过，雪妖的身躯并未被斩断，而是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骨刺，将它钉在半空，紧接着，骸骨开始扭曲、增殖，最终“砰”地炸成一团金色火焰，将附近的雪妖全部点燃。
“怎么有了生命扭曲，什么时候进化出来的招式？”巴特不觉得这是坏事，看着雪妖群发出凄厉哀嚎，它们的幽蓝火焰被暗金光痕侵蚀，骨骼不受控地生长、爆裂。巴特缓步前行，每一剑都让峡谷多出几尊扭曲的骸骨雕塑。
“找到你了。”
他锁定峡谷尽头的冰壁。那里嵌着一具庞大的骸骨，正是初代凛冬国王斩杀的那头“雪魔”。而此刻，它的头骨眼眶中，跳动着与雪妖同源的幽蓝火焰。
巴特只是平举圣骸螺旋，有剑尖发射出的圣洁射线轰碎了冰壁，冰壁轰然碎裂，雪魔骸骨缓缓站起。它庞大的身躯由无数雪妖残骸拼凑而成，胸腔内悬浮着一颗冰晶心脏，正是当年被幽冰直剑刺穿的核心。
“圣剑使……”雪魔的声音像是千万个回声重叠，“你的剑……杀不死我第二次……”
巴特沉默地举起圣骸螺旋。剑身的骸骨纹路突然展开，露出内部镶嵌的“圣者之心”，一颗仍在跳动的神圣结晶。
“我不需要杀你。”他声音冰冷，“只需要‘纠正’。”
圣骸螺旋刺入雪魔胸膛的瞬间，暗金与幽蓝的光爆席卷峡谷。
当巴特回到王都时，暴雪已停。艾莉西亚公主冲上城墙，银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雪魔呢？！”
巴特将一颗冰封的幽蓝火种扔给她：“核心。研究清楚，别再弄丢了。”
公主手忙脚乱地接住火种，突然注意到他左腰的圣骸螺旋：“等等，这把剑是……？！”
“我自己的。”巴特转身走向幽灵列车。
伊莉丝在车门口抛着苹果：“哟，还记得这玩意儿了？”
“我才想起来。”
列车启动时，艾莉西亚的喊声随风飘来：“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圣剑选了你？！”
车窗内，巴特摩挲着幽冰直剑的霜纹。
“因为它知道……”
“我比所谓的‘圣者’，更擅长终结永恒。”
看着逐渐远离的凛冬王都，车厢内的炉火已经微弱，只剩几缕暗红的炭火还在挣扎。窗外，风雪呼啸，但厚重的车厢隔绝了寒意。伊莉丝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指尖魔炎跳动，将最后一块木柴点燃，火光重新照亮众人的脸庞。
“也就是说，你还屠过龙？”雷奥的灰白眼瞳微微眯起，“你这种独狼，会跟人合作干这种事？”
巴特的黑洞左眼倒映着火光，沉默片刻后开口。
“不是合作。”
“是混进去的。”
巴特讲到自己在当时并非正式成员。当时“龙牙”正在招募临时工，负责搬运物资和清理战场。他戴着鸟嘴面具，背着短斧和两把巨型匕首，混在后勤队里，没人多看他一眼。
目标是一头肆虐边境的熔岩地龙，据说已焚烧了三座村庄。讨伐队的主力是十二名银级以上的冒险者，配备破龙弩和封魔锁链。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地龙的翅膀被射穿，坠落在山谷中。
当众人欢呼着准备收割战利品时，巴特却听到了微弱的呜咽。在地龙的巢穴深处，一头幼小的地龙蜷缩在角落。
它的鳞片还是柔软的暗红色，左翼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被某次战斗波及的。幼龙察觉到巴特的靠近，龇着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但虚弱得连火焰都喷不出来。
“龙崽子！”身后传来讨伐队员的惊呼，“能卖个好价钱！”
巴特挡在幼龙面前，短斧横握：“滚。”讨伐队哄笑起来：“后勤杂工也敢逞英雄？”
他们很快笑不出来了。
巴特没用幽冰直剑，对付人类，短斧和匕首就够了。
第一斧劈开了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胸甲，第二把匕首钉穿了试图偷袭者的手腕。当第三个人的封魔锁链甩来时，巴特直接抓住锁链，反手将对方甩到岩壁上。
“疯子！你知道这幼龙长大后会杀多少人吗？！”队长怒吼。
巴特一脚踹开试图靠近的弩手，声音冰冷：“那等它长大了再来杀。”
幼龙在他背后瑟瑟发抖，滚烫的眼泪滴在地上，灼出小小的坑洞。巴特带着幼龙突围的方式简单粗暴，他点燃了特制火把，扔进了讨伐队的物资帐篷。
镁粉混合着火药，爆炸的强光和气浪让所有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等他们恢复视力时，巴特和幼龙早已消失在山脉深处。
他花了三天时间，将幼龙带到一座活火山口。
“进去。”巴特指了指冒着硫磺烟雾的洞口，“这里的热量能帮你恢复。”
幼龙犹豫着，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一个笨拙的感谢。
巴特转身离开时，听到背后传来幼龙的第一声完整龙吼。
清脆，却已初具威严。
回忆结束，炉火彻底熄灭，伊莉丝盯着巴特看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所以现在北境火山里，藏着一条认得你的地龙？”
巴特没有回答，但幽冰直剑的霜纹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什么。蕾欧娜轻声问：“后来……‘龙牙’讨伐队有没有找你麻烦？”
“找过。”巴特的声音平静，“三个月后，他们在沙漠里遇到了一头成年熔岩地龙。”
“全灭了？”莉娜挑眉。
“不。”巴特看向窗外，“只有装备被烧化了，人没事。”
米娅的虎牙闪着光：“该不会是……”
巴特起身，衣服扫过地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