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伊坎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位华尔街的老鲨鱼坐在大班椅里,面前的雪茄已经灭了半天,他也没顾上再点。
墙上那几排屏幕跳动着红红绿绿的数字,每一秒都在刷新,每一秒都在往他心口上扎刀。
站在他面前的操盘手,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他在华尔街干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次,他是真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硬着头皮汇报:
“先生,不……不好了。网飞股价还在跌,根本停不下来。我们的浮亏已经到32%了,而且市场上的抛盘越来越多,像雪崩一样,根本挡不住。”
“已经到了咱们预先设定的平仓线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现在全网都在讨论网飞砸一个亿拍《纸牌屋》的事,还有那个和中国导演签的5000万对赌合同。”
各大财经媒体全在发看空报告。
散户论坛里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更麻烦的是,不光是散户在抛,连一些中小机构也坐不住了,开始跟着出货。
卖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咱们那点护盘资金根本接不住。”
伊坎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K线,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这条老狐狸纵横华尔街几十年,打过杠杆收购,搞过恶意并购,跟多少上市公司董事会撕过逼,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80年代他杀得那些公司闻风丧胆,90年代他在垃圾债券市场翻云覆雨,2008年金融危机他照样赚钱。
在他看来,这次不过是市场情绪恐慌,加上网飞自己决策失误。
砸太多钱搞自制剧,签了个离谱的对赌合同......才导致股价下跌。
等这阵风过去了,市场冷静下来,股价自然会回去。
他压根没往别处想。
更不会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一场针对他、精心布置的伏击。
“慌什么!”
伊坎突然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声音大得把操盘手吓得一哆嗦。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那种刻进骨头里的傲慢,“不过是市场的正常回调!网飞的基本面还在,用户还在,收入还在,天塌不下来!
等市场情绪平复了,股价自然会回升。
你现在慌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操盘手,声音冷得像冰块:“给我听好了,通知下去。
所有筹码全部持有,不准抛售一股。
谁敢擅自操作、临阵脱逃,立刻给我滚蛋!
我伊坎在华尔街混了几十年,不是被吓大的。”
操盘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
第二天一早,华尔街还没完全从昨天的暴跌中缓过神来,又一枚炸弹落了地。
这次是娱乐媒体《好莱坞报道者》。
一家专注于娱乐行业的媒体,平时不怎么掺和财经新闻,但这次他们发了一条独家。
“《纸牌屋》拍摄现场突发状况,网飞亿元豪赌或成泡影。”
文章里说,据剧组内部人士透露,《纸牌屋》的拍摄进度比原计划滞后了将近两周。
主要原因是大卫·芬奇的完美主义毛病又犯了。
这位导演出了名的苛刻,一个镜头能拍几十遍,演员被他折磨得够呛。
文章还援引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剧组工作人员的话:“史派西有两次直接摔剧本走人,说‘我他妈不拍了’。虽然最后被劝回来了,但整个片场的士气很低。”
这条新闻一出,市场的反应比昨天还猛。
为什么?
因为《纸牌屋》是网飞这轮豪赌的全部筹码。
之前媒体唱空,骂的是“烧钱”“用户流失”“对赌合同”,但那些都是外围问题。
真正的核心问题是《纸牌屋》到底能不能成?
如果这片子成了,前面那些利空都不叫事;如果这片子黄了,网飞就真的完了。
现在好了,连《纸牌屋》这部网飞重点投入的电视剧本身都出了问题。
网飞的股价在开盘前就开始了新一轮的下跌。
盘前交易时段,股价从40.5美元一路跌到了38.2美元,跌幅超过5%。
那些前一天还在犹豫割不割肉的散户,看到这条新闻后彻底坐不住了。
论坛上有人发帖:“完了完了,连《纸牌屋》都要黄了,网飞这次是真的没救了!”
底下清一色的“跑”“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开盘后,抛压比昨天还猛。
股价直接跳空低开在38美元,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下砸。
37.9、37.5、37.2、36......数字跳得比秒针还快。
成交量再次放大,盘口上的卖单一层接一层,像是永远吃不完。
到了上午十点半,网飞股价已经跌到了36.8美元。
“已经达到咱们预定价格了。”
卡森给陈家乐打了个电话。
“好的,做空单可以随时获利了结了。”陈家乐吩咐了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然后去了另一个房间,里面有股票交易公司的操盘手。
这么多天来,陈家乐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就等合适的时机入场。
这是一家股票交易公司,跟卡森这种专门做对冲的公司不一样,股票交易公司只负责买卖股票。
至于雇主是亏是赚,与他们无关。
“现在市场情绪已经到了冰点,可以开始收了。记住,慢慢来,别一下子把股价顶上去。分成二十个账户,每个账户每天买不超过五万股,分散在下单时间。
“别让任何人看出来有人在吸筹。”
“放心吧,boSS,我们是专业的。”操盘手回答道。
“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操盘手点了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登录那二十个早已准备好的证券账户。
这些账户分布在不同的券商,开户人也不是陈家乐的名字,都是通过离岸公司开的,查都查不到源头。
每个账户里都提前存好了足够的资金,少则两三千万美元,多则五六千万,加起来正好是十一亿美元。
“第一笔,先买两万股,挂36.9的限价单。”
“再挂三万股,36.85。”
成交。
“五万股,36.8。”
成交。
就这样,一笔一笔,不紧不慢,悄无声息地流进了网飞的股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