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古昇身份,李果愣了一瞬,旋即回应道:“既是千机阁的古道友。”
“恕在下眼拙,只怕我这儿的法器,是入不了道友的法眼了。”
他身后,白骨弓依旧保持着那股蓄势待发的杀机。
只要古昇有一丝异动,这把曾属于殷天筠的法宝,就会毫不犹豫地射穿他的脑袋。
古昇忽然笑了。
“看不看得上,那是后话。”
古昇道:“公输桀一事,李道友总得给我千机阁一个说法吧?”
要说法?
李果闻言,心里头“咯噔”一下。
一个千机阁的高级特使,金丹期的修为,明明已经查到了公输桀的死和他有关,却没有直接动手。
没有在外面埋伏,等他出现就下死手。
没有暗中监视,找机会搜魂逼问。
反而花了几个月时间,跑到这流云炼器行来,跟他的副掌柜嵇汤耗着,一点一点地打探消息。
这不对劲。
千机阁那种庞然大物,要杀他一个筑基修士,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除非……
李果心里头有了猜测。
“古道友想怎么解决?”
李果试探着问道:“若是能和千机阁和解,对我而言,也算解决了一桩心事。”
古昇没直接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李果解释。
“道友可是在想,本座为何要亲自与你见面?”
李果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古昇的下文。
古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杀人,那是最下等的手段。我千机阁能屹立修仙界至今,靠的可不是这一时的意气之争。”
他站起身,负手在屋内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这间布置奢华的贵宾室
“这段时间本座频繁来这流云炼器行,并非仅为打探你。我是在详细了解,这家铺子被你接管后,经营得如何。”
古昇的目光中露出几分赞赏。
“不得不承认,流云炼器行在你手中,经营得比公输桀高明百倍。”
“还有那家十炼坊……”
古昇啧啧两声,“竟然包揽了整个青山矿脉的灵镐生意。这份本事,公输桀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李果心里头冷笑。
果然,他的老底都被摸透了。
不过这也正常。千机阁要是连这点情报都查不到,那也不配叫千机阁了。
“所以……”李果抬起眼皮,直视古昇,“古道友说了这么多,到底意欲何为?”
古昇笑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碧玉盒子出现在桌面上。
他两指按住盒子,将其缓缓推到了李果面前。
“千机阁惜才。”
古昇的声音变得温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你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他指了指玉盒。
“吃了它,从此以后,你便是千机阁的特使。”
李果目光落在那个玉盒上,没有动作。
千机阁要招揽他?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想想也是。他李果现在手里握着十炼坊和流云炼器行,一个垄断矿脉灵镐,一个做平台抽佣,赚灵石的速度比公输桀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特使强太多了。
千机阁只是个炼器组织,不是杀人组织。能赚钱的人,他们当然想要。
但李果没被这个“特使”的名头冲昏头脑。
他盯着玉盒,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噬心牵魂丹。”
古昇直言不讳道:“吞下之后,药力会渗入你的识海,化作一道牵魂引。你的生死、行踪,乃至一举一动,都将在本座的感知之中。”
李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李果费尽心机,又是当护卫又是搞经营,为的就是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里当个执棋者。
若是吞了这玩意儿,那不成了变相的奴隶?
见李果迟迟不动,古昇也不急,只是循循善诱道:
“李果,你要想清楚。吞下它,你依然是这流云炼器行和十炼坊的东家。你杀公输桀的事,本座可以做主,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
古昇抛出了真正的诱饵:“背靠大树好乘凉。只要你成了特使,千机阁庞大的资源库将为你敞开。你需要什么高阶材料?给你!你需要高阶炼器师?给你!甚至……”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座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不仅仅局限于这小小的青山城。整个青州,乃至周边数国的灵镐生意,千机阁都可以提供支持!”
这画的大饼,确实又香又大。
若是换个一心只想往上爬的散修,此刻怕是早就纳头便拜了。
毕竟,能抱上千机阁这种庞然大物的大腿,那是多少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李果面上不动声色,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既然是做生意,那就要谈谈价钱。古道友给了这么多好处,不知我要付出什么?”
古昇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一切都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谈的聪明人。
“很简单。”
古昇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又屈起一根手指。
“今后你名下所有产业,无论是现在的十炼坊、流云行,还是将来扩张后的生意。所赚取的每一块灵石,千机阁要抽九成。”
九成?!
李果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这千机阁的人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九成?
这哪里是招揽?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只会下蛋的母鸡,还要把蛋壳都给剥了吞下去!
“古道友。”
李果冷声道:“这胃口,未免也太好了些吧?只给我留一成?这连给手底下人发月供都不够。”
“这就是规矩。”
古昇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变得冰冷刺骨,“你觉得一成少?李道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拥有一座金山的一成,远比拥有一堆狗屎的全部要强得多。”
“没有千机阁的庇护,你这点产业,在那些家族和宗门的眼里,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今天我不来,明天也会有别的人来。到时候,别说一成,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李果沉默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这就是修仙界的铁律。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但他李果,不想当虾米。
“怎么?你不愿?”
见李果久久不语,古昇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眼皮轻轻一抬,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轰!
李果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浑身的骨骼都在受压。
若非有殷天筠在前头顶着大半压力,光是这一下,就能让他当场跪下。
李果心中大骇,此人修为竟在蛇傀之上!
古昇看着苦苦支撑的李果,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道友,你要明白一件事。”
“在千机阁面前,你那点引以为傲的所谓成绩、所谓手段,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尘埃。”
“本座给你加入千机阁的机会,让你当这条狗,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古昇指了指桌上的玉盒,声音森寒:
“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跪下来谢恩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