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抢回来，只是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拍。
“不抽就不抽。”
叶辰和沈涵交换了戒指，紧接着掀开沈涵的头纱，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涵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嘴角却挂着笑。
台下掌声雷动，刘彪拍得最响，两只巴掌跟铁板似的，震得旁边的马牛基直捂耳朵。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叶辰和沈涵回到了二楼那间属于他们的房间，房间是沈涵亲手布置的。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喜被，窗台上摆着一束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桂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沈涵坐在床边，婚纱的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叶辰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八年了。”
沈涵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叶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沈涵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不用说对不起，你能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金色的花瓣如同细雪般飘落，洒在窗台上，洒在月光中。
沈涵靠在叶辰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这个声音她在梦中听了无数遍，但此刻真实地响在耳边，让她觉得这十八年来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叶辰。”
沈涵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意。
“嗯。”
“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
“好。”
“永远。”
“永远。”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大红色的喜被上，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沈涵嘴角那抹幸福的微笑上。
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坚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这个温暖的拥抱，和那句承诺。
婚后第七天，老道和道虚子回了昆仑山。
临走前老道把叶辰叫到院子里，从怀里摸出一个用五色丝线编织的吊坠。
那是十八年前他从叶修头上剪下的那撮胎毛编成的，吊坠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保存得极其完好。
“这个还给你。”
老道把吊坠塞进叶辰手里，紧接着拍了拍叶辰的肩膀。
“十八年了，老子替你保管了十八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叶辰低头看着掌心中那个小小的吊坠，想起了十八年前老道把这个吊坠放在庙门前，用隔空传音告诉他沈涵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那时候他握着这个吊坠，在地宫里坐了整整一夜。
“师父，谢谢你。”
老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谢个屁，老子是你师父，替你保管点东西天经地义，行了，别磨叽了，老子走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好好待涵涵，好好待小修，有空带他们回昆仑山看看。”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老道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他握紧了手中的吊坠，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好。”
道虚子跟老道并肩走着，出了沈家庄园的大门才开口。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又哭了。”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哭过！今天的风太大了，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道虚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旱烟杆递了过去。
老道接过旱烟，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将他的表情遮掩得模模糊糊。
他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雪山，那是昆仑山的方向，也是他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道虚啊。”
老道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道虚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师兄，咱们都老了。”
老道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旱烟抽得更狠了一些。
刘彪没有跟老道和道虚子回昆仑山，留在了沈家庄园，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守护叶辰一家人的安全。
···
十年后，叶辰五十岁了。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几分。
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双目依旧清亮，周身那股化神境的气息收敛得极好。
若是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只会以为这是一个保养得不错的普通中年人。
这天是叶修的大婚之日，新娘是李天真的女儿李念卿，这桩亲事是十年前就定下的，那时候叶辰刚出关不久，李天真带着妻女来沈家庄园做客，叶修对李念卿可谓是一见钟情，随即就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如今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含苞待放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眉眼间有几分许青瑶的清冷，又有几分李天真的灵动，而叶修也已经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沉稳内敛的青年。
十年内，在叶辰的指引下，叶修一举修炼到了地仙，无相天阵和昆仑山道藏三千的传承让他成为了当今玄门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存在。
婚礼结束后，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叶修和李念卿住在龙虎山，每隔几个月会回南京住几天。
老道和道虚子依旧在昆仑山上过着清闲日子，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下山来南京住一个月。
刘彪依旧住在沈家庄园，十年内已然迈步进了化神境的行列。
又过了五年。
老道的身体开始不行了，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走路的时候步履也变得蹒跚。
以前他一个人能在昆仑山上跑好几个来回，现在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但他依旧不肯放下那根旱烟杆，每天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望着昆仑山那片连绵的雪山发呆。
道虚子的身体比他稍好一些，但也老了许多。
这天下午，老道忽然从炕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似是回光返照。
“师弟。”
老道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去把那臭小子叫回来，我有话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