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前,软件园三号楼的建筑图被谭建民传了过来。
小马把图纸叠在监控画面上,三号楼地下二层的停车区、电梯厅、消防通道、设备间入口被不同颜色标出来。黑色商务车所在的位置很刁钻,车头压在监控边缘,后排恰好落在一根水泥柱后的死角里。
“这位置不是随便停的。”小马放大画面,“再往前半米,后排就会被地库摄像头拍到;再往后半米,离消防通道太远。司机知道监控角度。”
谭建民脸色沉了沉:“三号楼是盛衡云控西南技术服务中心。公开说是研发外包和运维支持,电梯能到七层办公区,货梯可以到机房外围。核心机房在五层和六层之间,有独立门禁。”
林风看着图纸:“地库这个消防通道通哪?”
“通三号楼西侧楼梯间。”谭建民指着图,“理论上只能到一层,但中间有个维护门,物业记录显示长期关闭。盛衡租下三号楼后,做过一次弱电改造。”
叶秋从白鹤滩接入:“弱电改造如果没备案,可能就是他们给软件园节点留的物理口。”
小马继续调画面:“车熄火后,驾驶座没人下来。后排也没开门。但热成像辅助设备显示,车内还有微弱活动迹象。”
老钱在龙口听得不耐烦:“微弱活动?人在里面憋着?孟怀舟不会真打算在车里指挥清痕吧?”
林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地库里现在人流怎么样?”
谭建民看了一眼省城专班传来的消息:“下班高峰刚过,车流减少。三号楼今晚有加班登记,盛衡报了七个人,名单里没有孟怀舟和沈明策。”
“报七个人,实际可能是给他们留掩护。”林风道,“不要让外围靠近三号楼,先盯出入口和网络出口。”
小马忽然把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驾驶座门开了。”
屏幕上,黑色商务车的驾驶座缓缓推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下了车。他身材中等,穿灰色夹克,脸被帽檐和口罩遮住。下车后,他没有回头看后排,而是从副驾驶脚下拎出一个黑色设备箱。
老钱立刻道:“拦他!箱子里可能是服务器硬盘或者清痕设备。”
“别动。”林风声音很快。
通讯频道里,省城外围人员已经准备跟上,听到命令又立刻停住。
谭建民盯着画面:“为什么不拦?他走的是消防通道。”
林风指着司机的手:“箱子不重。真正装硬盘阵列或工业设备的箱子,他拎起来不会这么轻。步态太稳,肩膀没吃力,箱子更像诱饵。”
小马立刻把画面放慢,司机转身那一瞬间,箱子底部轻微晃了一下,像是里面填了泡沫。
叶秋声音一冷:“孟怀舟在试外围有没有人跟。”
司机提着箱子,没有走向电梯厅,而是沿车位边缘绕到消防通道门前。他刷了一张白色门禁卡,门锁绿灯亮起,几秒后人影消失在楼梯间。
谭建民压低声音对省城专班下令:“西侧楼梯外口盯住,不接触,不盘问。拍清脸和箱子,远距离跟。”
小马快速调取消防通道内部画面,屏幕却闪了一下,出现短暂雪花。
“消防通道摄像头在他进门后掉线三秒。”小马皱眉,“不是断电,像近距离干扰。”
林风看向商务车:“车里。”
小马切回地库主画面,反复拉后排车窗。就在司机下车前半分钟,后排右侧车窗曾经降下极窄一道缝,不到两秒又合上。因为光线暗,第一次看几乎察觉不到。
“有东西从车里出去过。”小马把那两秒放大,“可能是微型干扰装置,贴在柱子后面或消防通道附近。”
老钱骂了一声:“这帮人出门还带鬼把戏。”
周宁远沉声道:“如果他们能干扰监控,也可能干扰近距离无线探测。软件园节点不能靠物业画面判断。”
林风问小马:“三号楼网络出口有没有变化?”
小马把网络监控拉到主屏右侧:“刚才消防通道掉线时,三号楼有一次短握手,目标不是外网,是园区内部弱电管理段。像是在确认本地门禁和监控状态。”
叶秋立刻道:“司机不是跑,他是在替楼里的人开路。”
林风点头:“也可能是替车里的人制造盲区。”
谭建民盯着画面:“孟怀舟到底还在车里,还是已经下去了?”
小马调出地库另一侧减速带画面:“车进来时,悬挂压得比单人车重。我只能判断不止司机一人。车停之后没有完整开门记录,但后排在盲区里,有两种可能:人还在车内,或者借柱子和干扰设备进了消防通道。”
林风看着那辆一动不动的商务车,眼神沉了下来:“沈明策呢?”
没人立刻回答。
如果沈明策在车上,软件园今晚就不是孟怀舟一个人在清痕,而是技术实施人亲自下场。这个人熟悉白鹤滩短距握手、龙口b7隐藏路由,也知道排涝泵备份链可能怎么用。
小马忽然说道:“三号楼五层有门禁记录。刚刚,西侧维护门被刷开一次。门禁卡编号不在盛衡今晚加班名单里。”
谭建民低声问:“能查卡主吗?”
“物业系统显示临时维护卡,登记单位是园区弱电承包商。”小马顿了一下,“但这张卡上一次使用,是两个月前盛衡三号楼弱电改造。”
林风拿起笔,在软件园图纸上圈住西侧楼梯、五层维护门、核心机房外围三处位置。
“司机是诱饵,干扰装置是遮眼,维护卡是他们真正的通道。”他说,“孟怀舟可能还在车里,也可能已经借盲区进楼。不要碰车,别惊动楼内。”
老钱忍不住道:“那要是他现在就在车里坐着,我们就这么看?”
“看。”林风道,“车是饵,也是证物。谁现在急着掀开,谁就替他证明我们只盯人、不盯节点。”
小马把三号楼网络出口全部标红:“我死咬五层和六层流量。只要他们动审核池,或者从软件园方向撞龙口旁路,我能抓到。”
叶秋那边传来翻页声:“白鹤滩自检页模板查到一点东西。模板最近一次访问,不是孟庆良账号,是站内一台公共维护机。具体人还在比对监控。”
“继续查。”林风道,“软件园这边如果开始补链,白鹤滩站内残留可能会同步停手或删痕。”
谭建民低声向省城外围布控:“所有人保持距离。东门、西门、地库出口、消防外口同步盯。发现司机出来,不抓;发现第二辆车接应,不拦,只记路线。”
频道里陆续传回“收到”。
屏幕上,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地库死角边缘。
消防通道的画面恢复后,空无一人。
三号楼五层网络出口,却在几秒后跳出一条极短的异常连接请求,目标端口指向盛衡内部管理端。
小马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声音压得很低:“林组,审核池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