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脸上的笑越来越挂不住,像是一张贴在墙上的海报,边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天真,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吴协说,然后伸手,直接把王胖子手里那碗泡面端到了自己的跟前。
二话不说就吸溜了起来,瞬间整个地方都弥漫着红烧牛肉面的香味,可把王胖子馋的紧又不敢抢回来。
王胖子看着那碗面一下子去了一半,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一下,伸出尔康手,发出一声悲怆的低呼:“我的面——”
“解释。”吴协很快就把面吃完了,顺手把空碗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靠在墙边。
双臂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折叠凳上的王胖子。
王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吴协的脸色,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像要把整个肺里的空气都吐干净。
“天真,”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不再是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调子,“有些事,我不是不想回你,是不能回。”
“为什么不能?”
王胖子看了看左右,确定连接处没有第三个人,才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车轮的哐当声盖过去,但吴协听得一清二楚。
王胖子说的是——
“因为我跟了一趟喇嘛,喇嘛带队的筷子头,不允许我跟外人联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这一趟的筷子头不是好惹的,胖爷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破了他的规矩。”
吴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紧了一下。
连接处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他们头顶掠过。
热水器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又由红转绿,循环往复,机械而冷漠。
远处,车厢里传来列车广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能听出下一站的站名。
不是长春,也不是哈尔滨。
是一个吴协从来没听说过的小站。
吴协的包厢不大,但挤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靠窗的座位空着,王胖子坐在下铺,面前的小桌板上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不是之前那碗红烧牛肉味的,这一碗是老坛酸菜的,酸辣味混着蒸汽往上蹿,勾得人嗓子眼发痒。
温屿诺靠坐在包厢门边的墙板上,双手插兜,姿态松散得像是站在了那儿。
他看着王胖子狼吞虎咽的吃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你慢点吃,”吴协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瓶没拧开盖的矿泉水,“我又不会跟你抢。”
王胖子嘴里塞着一大口面条,一手护着一眼不信任地看着吴协,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两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感情刚刚吃掉我泡面的人是,吴小狗啊!】
他使劲嚼了两下,梗着脖子把面咽下去,这才腾出嘴来说话:“天真你是不知道,胖爷我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