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二件事情,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论功行赏。”
安秋雨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不少人眼睛亮了,脖子也偷偷伸直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站在左侧最前方的孙贺身上。
“孙贺。”
“属下在!”
孙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汝在本座接管玄天宗之际,屡建奇功,忠心可昭日月,才干亦出类拔萃。自今日起擢汝为玄天宗副宗主,位列长老之首,统领宗门日常诸务。本座不在时,由汝代行宗主之权。”
安秋雨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属下叩谢宗主大恩!属下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贺微微一怔,随即重重叩首。
“起来吧。”
安秋雨抬手虚扶,目光转向右侧第二排的一个女子。
“云漓。”
“弟子在。”
云漓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你在战后整编中表现卓着,执法严明。”
安秋雨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从今日起你担任执法峰峰主,执掌宗门律法。上至长老,下至杂役弟子,凡有违规者皆由你处置。”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执法峰峰主,那可是玄天宗权力仅次于副宗主的要职,执掌生杀大权,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云漓重重叩首道:“弟子必当秉公执法,不负宗主所托!”
“起来。”
安秋雨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孙贺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身材中等。
池元这个名字,在场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只是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池元这个男人他认识。
在这场席卷东荒的大战之前,池元是千毒门的堂主,但就是这个“小人物”,在过去的半年内先后在千毒门、玄阳宗、玄天宗之间辗转,更是在玄天宗一战中救下云漓和孙贺等人的性命,堪称扭转乾坤的关键之人。
“池元。”
“属下在。”
池元从角落里走出来,步伐平稳。
“你潜伏多年,九死一生,为本座立下不世之功。从今日起你担任暗影峰峰主,执掌宗门情报。暗影峰独立于宗门体系之外不归副宗主管辖,只听命于本座一人。”
池元的身体微微一颤,重重叩首。
“属下叩谢宗主大恩!”
“起来。”
安秋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清丽少女,脸色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
莫君瑶,她是莫君临的义女,也是安秋雨的徒孙。
按照辈分,她应该叫安秋雨师祖,和秦天一样拥有传说中的天玄根。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她是莫君临的义女,安秋雨依然决定留下她的原因。
“君瑶。”
“师祖……”
莫君瑶跪在地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
“你虽然是莫君临的义女,但你从未参与过他的任何阴谋。你有天玄根是玄天宗未来的希望。从今日起你继续担任玄天宗少宗主之位,由本座亲自教导。”
莫君瑶的眼泪涌了出来。
在莫君临叛逃之后,她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最坏的结果……她甚至不敢想,但安秋雨不仅没有惩罚她,反而保留了她的少宗主之位。
“师祖……”
莫君瑶哽咽着,重重叩首。
“君瑶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师祖的期望!”
“起来吧,以后好好修炼,有什么事就来找本座。”
莫君瑶抹着眼泪站起来,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殿之中,众人默默消化着这新的人事格局。
有人欣喜,有人艳羡,有人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卖力,也有人低头沉思,揣摩着宗主这一番安排的深意。
“今日封赏至此,诸位各司其职,记住你们是修道之人,绝不能对凡人下手,若是欺凌弱小,轻则废掉修为,重则就地格杀!都听好了吗?”
安秋雨目光一凛,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属下领命!”
众人齐齐躬身,声震大殿。
“都散了吧。孙贺,你派人通知玄阳宗与合欢宗的宗主,一月之后来玄天宗共商治理东荒之大计。”
安秋雨挥了挥手。
孙贺颔首说道:“一切听从宗主安排。”
“今日暂无其事,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齐齐行礼,鱼贯而出。
秦天立于一旁,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师尊果然比自己更适合当宗主。
他自己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剑,而安秋雨却是执剑之人懂得何时出鞘,何时收锋更懂得如何让满殿群臣俯首听命。
殿门半掩,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大殿上如碎金铺地。
大殿中很快只剩下安秋雨和秦天两个人。
安秋雨从宝座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黑色道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方才那副冷厉果决的宗主气派,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累死我了,当宗主真不是人干的活。”
“师尊今天很有派头。”
秦天嘴角微微上扬。
“少贫嘴,要不为了你,我才懒得当着破宗主。”
安秋雨白了秦天一眼,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
“还是白的……一点都没变黑。”
她伸手摸了摸秦天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白的好看,显老成有威严。”
秦天抓住安秋雨的葱白玉手,握在掌心里。
“你才多大,就想着老成?”
安秋雨抽回手,哼了一声,佯装生气道。
“我可不想天天对着一个小老头。”
秦天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安秋雨的脸上,忽然问了一句。
“师尊,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像池元这种人三重卧底,能在几个宗门之间来回周旋,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他是玄天境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台上长老级别的人物。他为什么会如此听你的话?”
安秋雨微微一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徒儿你吃醋了?”
“我没有。”
秦天矢口否认,但声音中的那丝不自然出卖了他。
“还说没有?你耳朵都红了。”
安秋雨笑得眉眼弯弯,如新月出云。
“……”
秦天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
他别过头,不看安秋雨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
“哎哟,我家徒弟还会吃醋呢。难得,真难得啊。”
安秋雨伸手轻轻捏了捏秦天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没有吃醋。”
秦天板着脸,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