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有年轻弟子忍不住好奇追问:“木前辈,据说当年黑煞老祖向您追杀而去,不知最后下场如何?”
有长老立刻出言训斥:“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那名弟子低着头不敢再开口,气氛微微僵了一下。
许长生放下酒杯,摆了摆手:“无妨,相信有不少人都好奇这件事。”
他顿了顿,“当年那黑煞老祖确实追入了传送通道之中,害得我并未抵达传送终点,而是中途被迫降落。”
“之后与那黑煞老祖大战一番,最后他以元婴自爆,想与我同归于尽。”
“好在福缘深厚,我侥幸活了下来。”
“不过也因此金丹受损,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修复完整,从而冲击元婴。”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早已翻篇的事。
离火上人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起身举起酒杯,神色郑重了几分:“木道友,黑煞老祖陨落于你手。”
“你此番回到南离万岛,血魔老鬼也死在了你手中。”
“这两人是赤霄剑派的宿敌,算是为我赤霄剑派除去两大心腹大患。”
“老夫敬你一杯。”
许长生也站起身,与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黑煞老祖与血魔老鬼当年多次对我出手,与我之间同样仇怨颇深。”
“除去两人只是了结因果,不全然是为了赤霄剑派。”
离火上人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此等恩情,赤霄剑派不能忘记。”
他取出一只木盒,打开后露出一枚玉筒,双手递了过来,“这是赤霄剑派传承数千年的镇宗功法——赤霄剑典,最高可修行至元婴后期。”
“老夫知道木道友定然修行了其他厉害功法,但此功或许也能为木道友提供些许助益,还望不要推辞。”
许长生有些意外,接过玉筒查看了一遍,确认确实是完整版本。
他将玉筒收好,拱手道:“多谢离火道友。”
离火上人见他收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没有再提其他的事,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接下来,许长生和两女又在赤霄剑派待了两日。
期间他还在赤霄剑派的广场上讲道数个时辰,为那些前来求教的弟子解答修行中的困惑。
他从最基础的运功法门讲到进阶时的注意事项,又顺手演示了几招剑法,引来周围一片低声赞叹。
那些弟子围坐在广场四周,听他说话时目光专注,偶尔有人低声讨论几句,又很快安静下来。
讲道结束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有再多停留。
两日后,他在离火上人和一众长老的目送下,带着林芸儿和李素梅登上沧澜水云舟,离开了赤霄剑派。
水蓝色的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雷鸣岛的方向驶去。
离火上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遁光渐渐消失在天际,良久,才对身旁的长老吩咐道:“在那广场中央,给木道友立一座石像,就照他讲道时的样子刻。”
那长老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离火上人又转过头,看向正要转身离开的萧逸:“萧长老,留步。”
萧逸停下脚步,回身拱手:“不知老祖有何吩咐?”
离火上人看着他,语气平静:“当年你和木道友颇有交情,为何他此番前来,你却总是刻意回避?”
萧逸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当年萧某与木前辈皆为南离万岛年轻一代杰出天骄,而今实力地位早已云泥之别,萧某实在无颜面上前攀交情。”
离火上人看了他一眼:“萧长老,你着相了。”
他顿了顿,“想当年木道友也是从我赤霄剑派走出去的,痛失这样一名天才,难道老夫就不痛心?”
“不过修行之人,不能执着于往事,更要看向未来。”
萧逸沉默片刻,拱手道:“老祖教训的是。”
大半日后,沧澜水云舟回到了雷鸣岛上空。
千星子、郑朝和无涯子三人早已感应到他的气息,提前在码头等候。
他们知道,许长生这次回来是来告别的。
许长生从飞舟上走下,在码头边停下脚步:“我即将离开南离万岛,这段时间多有叨扰。”
千星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况且这段时间你给散修联盟带来的名望,可是难以估计的。”
郑朝还想挽留:“木兄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多住一段时日。”
许长生摇了摇头:“苍梧大陆也有诸多要事处理,更有仇敌虎视眈眈,离开太久总是不放心。”
郑朝见他去意已决,便也没有再劝,只是叹了口气:“那便祝木兄一路顺风。”
无涯子也拱手道:“一路顺风。”
许长生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阵盘和六面蓝色小旗:“这是四级高阶阵法——玄水龟蛇阵。”
“以玄水旗为阵基,布于六方,引动地脉水源,可在阵中凝聚出一头龟蛇合体的虚影,战力堪比元婴后期,攻防一体。”
“任何攻击都会被龟蛇虚影转嫁分散至整片水脉,除非能一击破尽方圆百里的水脉,否则阵法极难攻破。”
“此阵赠予散修联盟。”
千星子连连摆手:“此阵太过珍贵,木道友还是留着自用。”
许长生将阵盘和阵旗递到他手中:“此阵适合水域势力,若是布于陆地,威力减半。”
“况且昔年我得罪黑煞老祖时,幸蒙散修联盟庇护,千星子道友又提拔我担任盟主,让我收获了不少资源。”
“此物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万不可推辞。”
千星子握着那阵盘,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推辞。
他爱不释手地翻看了一阵,老脸笑成了一朵花:“那老夫便厚颜收下了。”
郑朝和无涯子也拱手道谢:“有了此阵,散修联盟总部的安全将更上一层楼。”
许长生点了点头,又与三人说了几句,便抱拳告辞,转身登上了沧澜水云舟。
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北方的苍梧大陆驶去。
雷鸣岛在后方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水天相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