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手底下那碗,转得跟陀螺一样,频率快到肉眼都跟不上。
要不是他从小练到大,再加上那两颗系统给的大力丸撑着,早他妈撂挑子了。
但谁也没想到,这碗里根本不是单纯在晃芡汁——那玩意儿早就跟肉汁混成了一团活物,咕噜咕噜地转,像在锅里打漩涡。
匡睿耳朵贴得近,都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液体声,跟水管里冲水似的。
肉丁也别想安生,全被甩得满碗乱撞,啪啪砸碗壁,像在开小规模的肉弹大战。
其实,鸡肉提前用刀背拍过,本来就是为了让肉纤维松开,好入味。
可匡睿这么一摇,等于把这步给放大了十倍——不光入味快,连汁水都给榨干了,全黏在肉上。
他可没光顾着晃碗。
右手压根没闲着,另一只碗里叮叮当当往里扔料:醋十五克,料酒一勺,白糖二十克,生抽五克,盐半勺,鸡精半勺,胡椒粉一克,淀粉三克——全倒进去,搅匀就是一锅灵魂汁。
吴会锋看傻了:“这小子是长了八只手?”
对面王李两位师傅也瞪大了眼。
“我滴个乖乖,这操作是打游戏呢?还是开外挂?”
“老王!别磨叽了!你再不动,真要被甩出赛道了!”徐师傅急得直拍大腿。
黄师傅这才回过神,一把撕开保鲜膜,照着徐师傅的样,对着鸡胸肉就一顿狂揉——活生生给肉做起了“人体按摩”。
全场都在抢时间!
“卧槽!这也太带感了吧!”
观众席炸了锅,喊声此起彼伏。
安裕文坐在角落,手心攥得发烫。
她压根没料到——这愣头青居然真能压着打?
他这手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原来他之前那副淡定,不是装的,是真有底气!
她心里那杆秤,“哐当”一下,从一边猛地甩回了正中央。
咬了咬牙,她冲着黄师傅大喊:“加油啊黄师傅!别认输!”
“砰!”
一声轻响,匡睿停手了。
左手还因为惯性微微抖着,像刚跑完百米冲刺。
他掀开保鲜膜,碗里的鸡丁整整齐齐,大小一致,红褐油亮,汁水全黏在肉上,不散不淌,看着像一坨裹着光的宝石。
他长长松了口气——成了。
接下来,就是快刀斩乱麻。
他烧热油,把提前泡好的花生米倒进去,炸得金黄酥脆,香气“噌”地一下就蹿了出来。
鲁菜版的宫保鸡丁,重点不在花生,是鸡肉的味儿。
花生,就图个脆。
油锅里火苗一窜,他捞出花生,装小碗,搁一旁。
下一步,爆炒。
“时间到了,匡师傅反超了。”吴会锋开口,判了结果。
他转头催黄师傅:“老王,你得提速了,不然真来不及了!”
黄师傅额头青筋蹦起,嘴上骂骂咧咧:“靠!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这话一出,全场立马懂了——刚才还装大爷的人,现在慌了。
匡睿却充耳不闻。
炒完花生,轮到鸡丁。
鲁版跟川版其实差不了多少,核心区别就一点:川菜用豆瓣酱,鲁菜不用。
其他?流程基本一样——急火猛炒。
葱姜蒜切片备好。
油热到四成,鸡丁倒下,一滑,变白就捞。
锅底余油烧热,花椒、干辣椒、葱姜蒜粒全丢进去,滋啦一炸,香味炸开,十秒不到,倒回鸡肉,把刚才调好的那碗料汁灌进去,再翻炒十秒,淋一勺蚝油,青红椒一撒,最后点一滴辣椒油,撒上炸花生。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锅铲翻飞,噼里啪啦像打快板。
不到两分钟,一盘正宗鲁式宫保鸡丁,出锅了。
香气一飘——酸、辣、香、鲜,直往人鼻子里钻。
满屋子人闻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而另一边,黄师傅的锅也快见底了。
川版宫保鸡丁的香,是糊辣带点甜,闻着像柴火边烤出来的辣椒,又呛又勾人。
两股味道在空气里撞在一起。
有几个怕辣的,当场被熏得直咳。
“我好了!”黄师傅一脸得意,举手喊。
匡睿手都没停,只抬了抬:“我也是。”
两人把盘子往吴会锋面前一放。
但匡睿没歇着,转身就去处理他的太白鸭。
宫保鸡丁花了整整十分钟——刚刚好,鸭肉也腌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鸭肉表皮,微微点头,心里有数了。
吴会锋拿起筷子,准备试吃。
“吴师傅,先尝我的!我这次真没糊弄,这味儿,纯正川味,保你吃了忘不了!”黄师傅抢着说。
“行,你先来。”吴会锋也没推辞,谁先谁后都一样。
他先看色——肉块方正,酱色浓润,干辣椒和大葱粒铺得漂亮,油亮亮的,糊香扑鼻,典型的川派老做法。
筷子一挑,送进嘴里。
“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
开头是咸,后头甜酸就蹦出来了,是荔枝味儿的口感。”他点头,“你这酸甜比例调得,比上回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老王,你这回,真有点东西。”
他没停,又夹起第二块。
黄师傅搓了搓手,冲吴会锋咧嘴一笑,那表情憨得跟刚蒸好的馒头似的:“去年那场家宴,您亲口指点过我,今年要再不长进,我真没脸站您面前了。”
吴会锋摆摆手,笑着摇头:“你这话说得就外道了。
你走到今天这步,靠的是实打实的功夫,我这点水平,跟你差不了多少。”
“哎哟我的老天爷,您还谦虚?我要有您一半本事,做梦都能笑醒!对了吴师傅,您之前说输过那谁?真不是逗我们玩吧?那怎么可能?”
“真事儿,没骗你们。”吴会锋夹起一颗花生,慢悠悠嚼了,“真别小瞧匡师傅。
他藏着的玩意儿,比咱表面看到的多太多了。”
他咽下花生,又顺手夹了块鸡肉和花生一起送进嘴里。
“脆,但不干。
花生吸饱了酱汁,甜中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果香,像……荔枝?”
他又嚼了两口,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鸡肉本该柴得跟老鞋底似的,可被这花生一裹、一衬,愣是变得软糯多汁,像刚出锅的豆腐脑,入口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