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徽十六年这个冬天,对于王家来说,是最冷的一个冬天了。
“呜哇……”
好不容易带兵赶到九原城的王京,见到的,却是自己父亲那冰冷的尸体。他一下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王德也是倒霉,平生就中了两次箭,第一次在辽东中了木质佑一箭,功劳尽失,大权旁落,沦为笑柄;第二次中了沙巴一箭,后来又被人下毒,直接就没了。
王京跪在灵柩前,泣不成声,哀声如潮,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别哭了,住嘴!”
坐在灵堂内的王天行忽然吼了一句。
王京顿时一脸木然看向王天行:“爷爷,我爹都没了,我能不哭吗?”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哭,住嘴!”王天行再度吼道。
王京立马住嘴了。
旁边的王至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默默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王京。
“回纥那边我已经平定了,仗不用打了,留一些人守在这里,王至王京,你们都跟我回晋阳!”王天行毫不拖泥带水道。
“爷爷,这就平定了?”王京有点不敢相信。
“对,我一个人平定了,射你爹的人也被我杀了。”
王京顿时“哇”的又哭了出来,涕泗横流道:“爷爷,您一个人就能打赢回纥人,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带兵来打啊?您早点出手啊,那样我爹也不会死啊……”
“嗯?”王天行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王京。
王至吓得连忙挡在王京身前:“爹,小孩子的话您别计较。”
“哼!”
王天行忽然一挥衣袖,王至王京两人顿感一股大力推来,两人同时被扫的倒飞而去,重重砸在了墙上,然后如同死狗一般滑了下来。
王天行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跟孙子,冷冷道:“让你爹来打回纥人,是我的本意吗?那是皇帝的意思!他不能不来知道吗?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暗中动手,要了显安的命!不仅如此,敌人甚至趁着我来此,已经摸到晋阳了!皇帝跟那些世家都想要我们的命,你们两个懂不懂?”
“懂……懂……爹,我们懂。”王至连忙捂着胸口答道。
“速速准备,抬着灵柩回晋阳去,王至,这边留个可靠之人就可以了,其余不用管!”
“是,爹!”
王至连忙答应了下来。
十月十七,王家人准备好之后,便快速离开了九原。至于那些带来的兵,又不得不迎着风雪,跟着王家人回返……兵倒还算好,有粮有衣,可那些还在后边运粮运辎重的民夫就惨了。
自偏关至九原,数百里之遥,有的民夫还在推车,有的民夫已经倒下了,还有的,已经冻死在了雪地里……
正是应了王京那句话,既然王天行一个人就能退回纥兵,还要劳师动众做什么呢?可历史往往如此,书上写的皆是,将军凯旋披旌彩,又有几笔写征伐路途冻死民?
风雪一起,这场针对王家的风波也暂时停歇下来。只不过,越往年底,天就会越冷。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
时至二十日,裴翾一行迎风踏雪,终于是回到了曲沃县城。
一路上,除了风雪,再也没有别的烦扰,有意放他们一马的王天放,自然没有派人来追。
回到曲沃城,一行人自然而然又住进了裴家客栈,只不过,随行的多了一个人。
慧岸。
慧岸是十六日傍晚抵达昭馀的,跟女儿汇合之后,又随众人一路往南了。当然,他也看过裴翾的伤势,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侄孙,你先在这休息,我跟迟重耿质去停风石看看。”
安顿下来后,裴敏对着床榻上的裴翾说道。
裴翾缓缓点点头。
随后,裴敏带着耿质与迟重,直奔停风石而去。
三人施展轻功,很快便来到了那块巨石前,裴敏看着这块巨石,看着上边襄公留下的字迹,一时蹙起了眉。
迟重则坐在了石头上,开始冥想了起来,当然,他是在运功。迟家的功法,类似于褚家的通明神功,可以感知灵气,也就是如今的人口中的气运之物发出的气息。
迟重冥想了一会后,忽然睁眼,对下边的裴敏道:“这下边果有东西!”
“是龙嗣石吗?”耿质轻声问道。
迟重道:“不太确定,这下边阴煞之气很重,掩盖了那东西,不过,就算不是龙嗣石,也是个类似龙嗣石的宝贝。”
裴敏直接指向了那行字中间的“停”字:“我侄孙说这里有个小口,这里边是空的。”
“是吗?我来试试!”
耿质抬手就准备出掌,可却被裴敏拦住了。
“不可毁坏我家先祖留下的东西!一定有可以妥善打开的法子的。”
“好吧,那你慢慢找。”
裴敏拿起手中的偃冥刀,在那行字周围敲了敲,很快,她就确定了,这行字所在的范围内,里边都是空的。随后,她开始找起了机关来,但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
“你家襄公可是数百年前的人了,有机关也不会在这石头上,不然早被人发现了。”耿质淡淡道。
裴敏想了想,也对,可是,要怎么找到机关呢?既然是襄公留下的,那么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一掌打烂算了!”耿质有些不耐烦道。
“你要那么没耐心,可以回客栈的。”裴敏淡淡道。
“哼。”耿质的确有些不满,可他却不想回去,他跟着来,也是想疗伤的,他的内伤也不轻。
很快,裴敏就想到了,她比划着距离,走到那行字正面的七步外,站定后,拿起刀就画起了圈来。
她脚下是一片河滩上的石砾地,画圈很容易,画完之后,她将刀往圈中间一杵:“应该就是这里。”
“哦?”耿质又来了兴趣,走过来看了两眼,又看向几十步外结了冰的浍河,淡淡道,“只怕这下边都是湿润的泥沙,要是从这挖的话,恐怕挖到一半都能出水。”
“少说风凉话,你赶紧回去吧,看着你这小太监碍眼。”裴敏没好气道。
耿质不说话了。
“迟重,你来挖!”裴敏朝迟重喊了起来。
裴敏也有不轻的内伤,于是,挖地的这种活就交给了迟重,这也是带迟重来的理由之一。
迟重拔出自己的冥月刀,就一刀一刀的挖了起来,当然,他也可以用内力,只不过,他怕用内力破坏了机关。
迟重挖了几尺深后,露出来的的确是湿润的泥沙碎石,可是继续往下挖时,却挖到了不一样的土。
这土很干燥,同样也很细腻,可捏在手里却不会如细沙一般散落。
裴敏用手捻了捻这土,又嗅了嗅,对迟重道:“这好像是坟墓里常用的封土。”
迟重脸色凝重道:“我已经感觉到了,下边隐隐有煞气,应该是这里了。”
“继续挖!”
“好。”
迟重充当起了苦力,不断的挖了起来,他这种高手挖土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挖到了八尺深。
两个人也下到了那八尺深的坑里,而耿质,就在坑上边静静的看着。
迟重继续挖着,很快,他就挖到了硬东西。
一块乌黑的石板。
裴敏用手摸了摸这乌黑的石板,拂掉上边的泥尘后,发现上边居然刻着字。
“无至阴玉,不可打开,开则祸患无穷。”
裴敏念了出来。
“至阴玉,就是前辈的雪山妖瞳吧?”迟重问道。
“嗯。”裴敏拿出了背在身后的包袱,从包袱里取出了那个硕大的红色宝石,呈现在了迟重面前。
“这个就是。”
迟重望着这血红色的宝石,露出了惊讶之色,而坑上边的耿质,也眯起了眼睛。
龙嗣石,是至阳之石,带着气运,只会出现在龙穴里,而一旦出现,便会以气运福泽一方。
当然,这是这些上层人的普遍看法。
可是这至阴的雪山妖瞳是怎么来的?生长在哪里,又会带来什么?这些人却并不了解。因为龙脉里,没有出现过雪山妖瞳。就连至方族后裔的迟重,都只听闻过而没有见过。
“别想着动我的宝贝啊,这可不是皇帝的!”裴敏见两人眼神不对,立马说道。
“谁会动你的……”耿质不屑的说了一句。
“迟重,开挖,有这个在,不怕!”
“好!”
迟重用刀朝着那乌黑的石板一撬,顿感手臂上传来了巨大的压力,他脸色一变:“这石板好重,起码五六百斤!”
“区区五六百斤你喊个屁,快点!”
“好!”
迟重猛地发力一撬,石板一下松动了,随着他再度发力一掀,沉重的石板往旁边一滑,石板下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来!
当那个洞口重见天日时,一股黑色的煞气从下边冲出,迟重连忙避让,可那股煞气冲到雪山妖瞳上时,却转了个向飘散了。
耿质看的瞳孔一缩!他看的很清楚,这煞气似乎就怕那个红色的石头!
“看来没事,等通风之后,咱们下去。”裴敏道。
“好。”迟重擦了把额头的汗,又看了一眼雪山妖瞳,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裴家人居然有这种宝物吗?
好不容易,等风通了后,三人便跳下了这个洞。
下边的通道很深,煞气也很重,可是有着雪山妖瞳在手,三人并未感受到异常。裴敏走在前边,借着雪山妖瞳的光观察着四周,可是这下边并不是什么地宫,仅仅就是一条开挖出来的地道而已,并排最多过三人,高也只有一人多高。
通道并不长,尽头就是一个略大点的洞窟。
三人来到这洞窟中间,四处打量着,忽然,迟重往上一指。
“那有光!”
裴敏跟耿质一抬头,发现洞窟上方像是一个井口,井口再往上,通道更小,仅能容一人过,而洞窟最上方的穹顶上,确实有一道微弱的白光透进来。
耿质随即飞身上去,越过那个口子,跳在洞窟最顶端的石壁上一看,发现那个光是一个小口子透进来的,而那个小口子,不正是停风石上那个小口吗?
耿质随即在周围摸了摸,发现周围都是连通在一起的整块石头!
“这是,停风石底下?”
耿质一跃下来,对两人道。
裴敏伸手一指:“你们看,从那个小口子到这最底下,大概有四丈多高,这里的位置,应该比河床还要低。”
耿质却不关心这些,朝迟重问道:“不是说有龙嗣石吗?龙嗣石在哪?”
迟重环视一周,发现这个洞窟里空空如也,地面上除了泥巴还是泥巴。
裴敏也很吃惊,按照裴翾的说法,襄公肯定在这下边放了什么东西,阻挡着煞气往北的,可这里边为什么空空如也呢?
于是,裴敏拿着雪山妖瞳,蹲下来四处寻找了起来。
迟重见状,也拿着刀,对着地面四处杵,似乎想找空心的地方,可这洞窟里都是泥巴,他杵了一圈,也没杵到什么。
“对了,煞气!”裴敏忽然道,“迟重,你看看煞气从哪来的不就好了?”
“好。”
迟重杵着刀,冥想了起来,很快,他就发现了,有丝丝煞气,正从洞窟的正中间地面上缓缓涌出。而刚才,应该是洞窟内的煞气碰到了雪山妖瞳消散了,他没感受到。
“洞窟正中间吗?挖!”
裴敏手一挥,又指挥迟重挖了起来!
被当做苦力的迟重,奋力的在洞窟中间挖,没挖多久,他就挖到了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同时,匣子下边还有一块跟之前同样乌黑的石板!
“咚咚咚!”
迟重将刀杵在那乌黑的石板上,顿时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很明显,这下边还有一个地道口!
裴敏拿起那匣子,拂去上边的泥土,只见上边刻着一圈篆体字。
“镇煞石,勿动,动辙煞气扩散,生灵涂炭。”
裴敏淡淡的念了出来,念完后脸色也变了。
“打开看看!”耿质迫不及待的道。
匣子没有上锁,裴敏缓缓打开匣子,顿时一道橙黄色的光芒映照在了她脸上!
果如裴翾所料,匣子里装着的是一颗龙嗣石。
“龙嗣石!果有龙嗣石!”耿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龙嗣石。
迟重也激动无比,皇室的龙嗣石毁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颗,他兴奋的不行,甚至幻想着要不要把这个龙嗣石带回去给皇帝……
“啪!”
裴敏立马合上了匣子。
“带回去!”耿质道。
“不行!这颗龙嗣石不能动。”裴敏果断道。
“为什么?”耿质不解,因为他看不懂匣子上的字。
裴敏于是给他解释了起来,解释完后,耿质一脸凝重。
“浍河南边的沃阳谷,就是我裴氏祖地!祖地下有阴煞之物,这颗龙嗣石放在这里,是为了阻挡阴煞之气扩散的!”裴敏大声道。
“确实不能拿走……阴煞之气一旦扩散的话,北面的曲沃县恐怕要遭殃,甚至不止曲沃县……”迟重道。
“那你不是要给潜云疗伤吗?”耿质问道。
“我把他带到此处来就是了!”
“在这个阴暗的洞窟里疗伤?”
“有问题吗?”
耿质不作声了。
“小太监,你别动歪心思,这颗龙嗣石是我裴家先祖留下的,那时候,这李家王朝还没建立呢!还有这雪山妖瞳,也是我侄孙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也不是朝廷的东西!”
裴敏冲耿质道。
耿质依然不作声,他没想到,裴家竟然藏着这种稀世珍宝……而且,还是一对!
渐渐的,耿质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事告诉皇帝才行!无论如何,必须让陛下知晓!
“迟重。”裴敏喊了迟重一声。
“前辈,怎么了?”
“我侄孙说,你们迟家欠了他一个人情,是不是?”
迟重点头。
“好,我告诉你,人情不用还了,只不过,我们裴家有这两样东西的事,你回去不许告诉皇帝。”
“这……”迟重也犹豫了,刚才他其实想的跟耿质一样。
“好了,咱们先回去,等我侄孙能起身后,就带他来此疗伤。我警告你们,可别打这颗龙嗣石的主意,听清楚了没?”
耿质跟迟重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随后,三人放回龙嗣石,原路返回,并且封好了那个地道口。
二十一日,裴翾终于是可以起身了,不过,这也多亏了裴琪,裴琪一路相随,数日之内给裴翾疗伤了七次,终于是让裴翾有了好转。
这日上午,裴翾在裴敏的搀扶下,来到了停风石下边这个洞窟,进了里头后,裴敏将龙嗣石与雪山妖瞳分别摆在裴翾左右,然后让裴翾自己运功疗伤。
同行的当然还有耿质与迟重,两人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他们也很想看看,这一阴一阳两颗石头是如何给人疗伤的。
而对于裴翾来说,这种疗伤方式并不稀奇,当初大婚日,被那老尼姑所伤,他便是靠着这两种宝石恢复的……
裴翾盘坐在地,开始了呼吸吐纳,随着他慢慢运功,两颗宝石也渐渐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来。很快,迟重就察觉到有两股气流缓缓进入裴翾的毛孔,渗入到了他体内……
渐渐地,原本脸色苍白的裴翾,脸色开始好转,呼吸开始顺畅,这让耿质大惊。
好快的疗伤速度!
而裴翾也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随着他运转玄黄神功,那一阴一阳两股非比寻常的气流缓缓进入体内,让他的经脉渐渐稳定了下来,而体内潜藏的魔性,遇到那两股气流,很快消散,被挤压而出。
尤其是龙嗣石带来的那股暖热气息,不仅极快的驱散了魔性,又帮助裴翾稳固丹田,治疗内伤,这让裴翾快速的恢复了起来。至于雪山妖瞳的气流,就相对弱了一些,毕竟裴翾是男人,阴冷的气流对他作用没那么大。不过雪山妖瞳的气流跟龙嗣石的气流交织,却产生了更厉害的作用。
那就是,裴翾的经脉在不断拓宽,加固。
曾经大婚时,裴翾的内力并不是很强,而如今,他已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几个高手之一,内力要强得多,自然两种石头带来的效果也更强。
不过一个时辰,裴翾就疗完了伤,笔直的站了起来。
“呼~”
裴翾气沉丹田,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用明亮的眼睛看向了裴敏:“姑奶奶,该您疗伤了。”
裴敏欣然答应,盘坐下来后就运起了功,疗起了伤来。
半个时辰后,裴敏也神采奕奕的站了起来,然后看向了耿质:“小太监,该你了。”
“好。”
耿质其实早就想试试了!
他学着二人的样子,盘坐在两颗石头中间,运转内力,开始调息疗伤,很快,他就震惊了!
随着那两股气流入体,身体顿时舒服的不行,不仅经脉通畅,甚至体内的一些杂质也被逼走了,他的内伤正在加速好转,比他自己疗伤快了十倍不止!
神奇,真他妈神奇!
只要坐在两颗石头中间运功疗伤,就能极快的恢复,这太令人震憾了!
旁边的迟重震憾的张大了嘴巴。
方法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只要坐在石头中间就可以了。可是,千百年来,谁又能同时凑齐两颗这样的石头?龙嗣石已经够难找了,雪山妖瞳更是只有书籍记载,实物都没有人见过……
好在,今天见到了。
很快,耿质也疗伤完毕了,他长吸一口气,感觉舒服的不行,甚至隐隐感觉功力也提升了一些……
疗完伤后,他看向这两颗宝石,眼中透着火热的光,难怪这种东西是稀世奇珍,他都想要呢……若是他能拥有这两颗石头,假以时日,或许也能天下无敌……
可是没等他看过瘾,裴敏就将雪山妖瞳收回了后背的包袱里,又将龙嗣石放回了匣子里,放在了那乌黑的石板上。
“侄孙,还是咱们老祖宗好,给咱们留下了这样的宝贝。”裴敏边埋边说道。
裴翾点点头,可脸色还是很凝重,他指着那乌黑的石板道:“下边,是什么?”
裴敏道:“应该是个通道,这个通道很可能通往咱们的祖地。”
裴翾恍然。
“那个,龙嗣石真的不能带走吗?这种东西如果给陛下的话……”迟重忍不住说了出来。
“不可以!”裴敏当即拒绝了,“迟重,你自己之前也说了,若是拿走这颗龙嗣石,阴煞之气便会蔓延而出,曲沃县就会遭殃的!你想看到这种事吗?”
迟重没有再说了。
“没错,这颗龙嗣石是用来镇住煞气的,不能拿走。今日之事,我们在场的都不能说出去。退一万步说,陛下是个明君,如果这颗龙嗣石能让一方百姓平安,他也不会动这颗龙嗣石的。”
“好吧,今日之事,就只有咱们四个知道,都烂在肚子里吧。”耿质道。
“好,眼下咱们的大敌还是王家!咱们不要节外生枝!出去之后,这里要恢复原貌,以后,你们二位可不要想着动这里。”裴翾又提了一句。
耿质与迟重同时点头,选择了放下心中的贪念。
眼下,对付王家才是最要紧的。
离开这里后,在返回曲沃的路上,裴翾跟裴敏聊了起来。
“我想,我知道当初襄公为什么游历天下了。”裴翾道。
“为什么呢?”裴敏问道。
裴翾伸手戳了戳裴敏背后的雪山妖瞳:“是为了寻找这个。”
裴敏恍然,难怪那块乌黑的石板上写着:“无至阴玉,不可打开,开则祸患无穷。”
“而且,还有另一个隐情。”
“什么隐情?”
裴翾道:“我们裴家,自从迁徙过后,分散在天南地北。襄公游历天下,很可能是为了寻找族人。”
“呃,这也算隐情?”
“不,他寻找的,应该是练成了寒月功的女子。”
裴敏眼睛一亮,“你是说?”
“在绛山下边的峡谷暗河边,有着我们的一位先祖,叫裴裳。她应该是寒月功大圆满。可惜那个时候,族里并没有旭日功大圆满的男子,故而不得不迁徙出去,让女子断后,给后人指引。后来名满天下的襄公,是旭日功大圆满,他游历天下,到了此处,必然是想解决祖地的阴煞……可惜的是,襄公没能找到寒月功大圆满的族人,于是他只能将这颗龙嗣石,放在此处,防止煞气扩散。随后他的一生,也没能找到至阴的雪山妖瞳,这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裴翾缓缓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所以侄孙,解决祖地的阴煞,要靠咱们这代人了。”裴敏冲裴翾郑重道。
“嗯,看我的吧。”裴翾这么说着,可内心也打起了鼓。
现在,寒月功大圆满的是有了,可旭日功大圆满的人还没出现呢……练旭日功的裴琪,还没到追风境呢。虽说裴琪还年轻,可是姑奶奶……
裴翾望着走在他前边一头银发的裴敏,心中一痛,姑奶奶已经一百零七岁了,她还能活到裴琪练成旭日功大圆满吗?
在他们这个时代,能解决祖地的阴煞之气吗?
当初褚娇跟裴翾说过,有龙嗣石跟雪山妖瞳,或许可以进去祖地,但也只是或许而已。至于尝试,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人缓缓朝着曲沃城走着,可临近城门时,裴翾忽然道:“等一下。”
其余三人纷纷看向了他。
“我觉得,我们四个,该往北。”
“往北?”裴敏一惊,旋即眨了眨眼。
“潜云,你的意思是?”耿质也露出了凝重的脸色。
“咱们还没解决王天行呢,现在伤好了,怎么能回洛阳呢?现在我们折返晋阳,一路隐蔽前行,定然可以瞒住师傅……而王天行很可能也收到了晋阳的消息,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两个一旦见面,必然就会决裂,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裴翾说完,看向了其余三人。
“我没问题。”裴敏道。
“咱家也没问题。”
迟重握紧了冥月刀:“我也可以!”
“好,就咱们四个,不要多了,回去客栈后,迅速安排好一切,马也不要骑了,轻装出发!”裴翾道。
“好!”
“好!”
三人齐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