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至,盛暑来,稻花抽穗,瓜果飘香。
当夜,太子被裴翾盛情款待着,就连侍卫们也安排上了最好的饭菜。清甜的南瓜,爽口的蕹菜,鲜美的河鱼,散养的鸡鸭,在餐桌上凑出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太子望着这些菜肴,相当满意,虽然他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可面对这种清香的农家菜,他更是相当受用。
“殿下,请用。”
作为主人的裴翾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太子“嗯”了一声,然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他先是夹了一盘不认得的菜,一口咬下后,顿时双眼一亮。
“老师,这是什么菜?竟然如此美味?”
裴翾笑了笑:“殿下,此乃马齿苋。”
“马齿苋?”
“是的。”
“等我回去了,让父皇多种些。”太子随口道。
裴翾却一摆手:“不用种,这种菜,菜地里比比皆是,它自己会长。”
“自己会长?”太子相当吃惊。
旁边的李璧道:“殿下,这是农村常见的野菜。”
太子恍然,他望着筷子上这清香爽口的马齿苋,陷入了沉思,野菜也能这般好吃吗?
“殿下是吃惯了宫中的御膳,偶尔吃一回农家菜或许觉得很不错。对于百姓而言,这种菜是吃腻了的,如果让他们吃上御膳,他们会觉得御膳更好吃。”裴翾解释道。
“不,老师,好吃就是好吃,与御膳还是农家菜无关的。我情愿以后我吃的是这样的菜。”
“为什么?”裴翾好奇问道。
“因为简单!御膳房做的菜,每一道都要经过许多道工序,蒸煮炒烩勾芡各有不同,费时费力不说,后宫中还常有许多吃不完的,最终都沦为了泔水,这样一来,浪费太多了……”
裴翾闻此表情一下变了变。
“工序多了,味道就浓,味道一浓,久了也就吃厌了。”裴敏说了一句。
“正是此理!”太子点头道。
裴敏继续道:“而寻常百姓,缺油少盐,对他们而言,足油足盐的御膳才是最好的。”
太子重重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个道理!”
“好了,殿下,请用吧,今天赶路那么久,多吃一点。”裴翾说了一句,然后给太子夹起了菜来。
一顿晚宴吃了许久,太子非常兴奋,直言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裴翾听罢只是笑笑,这孩子,虽然出身金贵,可到底还是见少了世面啊……
饭后,太子被安排在裴家后院最好的一处厢房里休息,而他的护卫也住在那一片。
李璧在给太子收拾房间,摆放东西时,望着坐在房里,脸上还洋溢着兴奋之色的太子,缓缓来了一句。
“殿下,你不觉得,这里似乎很凉快吗?”
“咦?”太子一回头,“李侍卫,你这么说,好像真是哦。”
“宣州是大太阳,这里也一样。前两日宣州的夜晚也闷热的很,可这里却清凉舒爽,就算是围在一起吃饭,好像大家都没有出汗……殿下,这是不是很奇怪呢?”李璧娓娓说道。
太子顿时眉头一紧:“李侍卫,你能否把话说清楚些?”
李璧放下手中活道:“殿下,傍晚时分,咱们在村外转,是不是也很热?”
“是。”太子点头。
“可只要一进屋,就感觉凉爽舒畅,而且,就这两栋并排的屋子是凉快的,您有感觉到吗?”
太子更疑惑了:“李侍卫,为何会如此呢?”
李璧道:“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此处乃风水眼,地下有凉泉。其二则是,这两间屋子里,藏着宝物!”
“宝物?”太子一惊。
李璧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裴家村内这两栋屋子如此凉快,自然是因为裴敏背着的那雪山妖瞳了。
因为有着这个宝物在,裴家跟阮燕家哪怕是在这夏日都很凉快,蚊虫也少,甚至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当然,知情之人自然知道为什么,可太子这些外来者如何知道呢?
“李侍卫,咱们不必追究这些的。”太子淡淡说了一句。
“如果迟大人在这里,一定能看出端倪,只不过……”李璧说着说着顿住了。
因为裴敏走过来了。
“太子殿下,我们家屋舍简陋,只能委屈你住在这里了。”裴敏客客气气道。
“不妨事,不妨事。”太子连连道。
“有空你可以去外边转转,消消食,晚一点还有西瓜吃。”裴敏笑盈盈道。
“多谢款待!”太子朝着裴敏郑重一拱手。
裴敏还了一礼后,转身而去了。
可李璧却紧紧盯着裴敏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待裴敏走后,李璧道:“殿下,刚才这个女人近前,那股阴冷之气愈盛,您发觉没有?”
太子点了点头,这个老婆婆好像是很冷……
“李侍卫,你的意思是?”
李璧道:“可能,宝物与她有关……”
太子当即道:“好了,你别说了,就算有宝物,那也是我老师家的宝物,跟咱们也没关系。你总不能让人家把宝物交给你吧?”
李璧沉下眉头道:“可是殿下,若真是宝物,那可不是普通的玉石,能让整个屋子盛夏都凉爽的,绝非凡品……您还记得至方山的事吗?”
“你是何意?”太子也皱起了眉,沉下了脸。
李璧说道:“我与迟大人乃是至交,他曾与我透露过,只有龙脉里的宝石,方有如此功效!”
“好了!不必再言了!我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太子听不下去了,训斥了起来。
李璧只好闭上了嘴。
但是李璧的话却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太子的心里。
太子坐不住了,起身便往外走,照着裴敏所言,去村里转转,消消食。眼下正是盛夏,天黑的晚,天边还有淡淡的夕阳余晖。太子一出裴家大门,才走到路口,顿感外边热浪袭来,浑身便开始冒汗……
他心头一惊,一转头时,忽然看见裴翾正朝他走了过来。
于是耿直的太子,便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老师,为何屋内凉快至极,而外边仍然热浪滔滔?您家中是不是有什么可以纳凉的宝物?”
裴翾听罢,笑了笑:“不瞒殿下,是的。”
“哦?可否让我看看?”太子问道。
裴翾想了想道:“可以,请跟我来。”
于是裴翾便带着太子回到了家里,找到了裴敏,并让裴敏拿出了藏在屋中的雪山妖瞳。
裴敏拿了出来,可眼神中却带着疑惑,但她仍然选择相信裴翾。
当硕大的深红色宝石出现在太子眼前时,太子震惊了,以手抚之,凉意渗人,更让他震惊了。
“殿下,此物乃雪山妖瞳,乃是臣从吐蕃境内得来的。”
“吐蕃境内?”
“是。”
然后裴翾指了指裴敏:“我姑奶奶,乃是极阴之体,练就一身阴寒内功,之前,她独自一人待在辽东八平的那口阴泉附近,靠着极阴的阴泉才能活。在辽东时,我偶遇了她,后来是我用此物将她带回这里的。”
裴敏眼中闪烁着疑惑之色,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裴翾要将此事告诉太子。
太子惊道:“所以,这个雪山妖瞳也跟老师说的那阴泉一样,也是极阴之物……”
裴翾点头:“没错,所以殿下,这个石头关乎着我姑奶奶的安危。这等宝物我只能隐瞒,无法献给陛下。”
太子点头:“原来如此……”
裴翾微微一笑,“殿下,此事,还请保密,臣也是不得已。”
“嗯,老师放心,我知道的。”
太子说着,拱手告辞了。
裴敏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朝裴翾问道:“你觉得告诉他好些?”
“当然,太子不傻,他身边的人更不傻,我们家如此凉快,必然引起他们的怀疑,只有将事情说开了,才是最好的。”
裴敏笑了笑:“你可真坦然。”
“姑奶奶,没办法,我能取得陛下的信任,也是因为凡事皆不隐瞒。既然对陛下如此,自然对太子也当如此。”
“那龙嗣石呢?”裴敏笑了笑。
“这……”裴翾一下被呛到了,龙嗣石却是隐瞒着的……当时他留在身边的时候,也不知道这玩意有这么重要,更不知道皇家也有龙嗣石……等到后来明白,再想献出去都迟了……因为,再献出去的话,麻烦很大。
“好了侄孙,姑奶奶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这个学生,从他今天的言行看来,他以后会是个好皇帝的。”裴敏道。
“多谢姑奶奶理解,您放心,这颗石头,一直会留在您身边的,我要让您活两百岁。”
“哈哈哈哈……”裴敏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后,太子也将缘由告诉了李璧,李璧听罢相当吃惊,但吃惊之余,也没说什么了……
这宝物既然是人家续命用的,那还能说什么呢?
不久之后,裴翾又来叫太子等人吃瓜了,太子带着李璧欣然前往,吃过瓜,又聊了一阵后,众人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入睡时,裴翾却躺在床上,对着烛火发起了呆来。
至于为什么发呆,自然是因为他不知道今后该怎么修炼……
是继续修炼地经,甚至天经?将玄黄真经与天地冥书贯通呢?还是转另一条路,学自家祖传的旭日功呢?
“喂,在想什么?”姜楚问道。
裴翾于是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你都练到地经了,为什么不先选择练下去呢?那么多甲骨你都看了,总归是有点用的吧?何至于踌躇不前呢?”姜楚反问道。
“可是,就算练了地经,也打不过王天行啊……”裴翾叹息道。
“你还有我们啊?你如今又不是一个人,以后对付王天行,我们一起上啊,群殴啊!”姜楚说道。
“群殴?”裴翾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姜楚。
“不行吗?”
裴翾摇头:“到了他那种功力,功力低的人还禁不住他内力一震,人多也不一定济事的……”
“你瞧不起我?”
“没有。”
“哼!”
姜楚说着,忽然坐了起来,然后就开始穿外衣,裴翾连忙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练功去!”
“这么晚了练什么功?睡觉啊!”
“睡个屁!跟周燕的一年之期要到了,我可不想输给她!”姜楚气呼呼道。
“算了,你这么认真做什么!”裴翾伸手拉住了姜楚的手。
谁料姜楚一把甩开裴翾的手:“我许下的承诺,我当然要争气了!你带孩子睡,我出去了。”
姜楚穿好衣服后,直接拿上自己的子母剑就出了门。
裴翾愣住了,正在这时,两个孩子又睁开了眼,叫唤了起来,裴翾连忙哄起了孩子来。
白天,裴敏演练刀法,不仅是别人震憾,姜楚同样震憾。以前的她以为,女人能练到慈心师太那个地步,就已经算是顶峰了。可今日见到裴敏那百丈刀气,她这才恍然,原来女人练武也能强到如此地步……
再加上与周燕约定的一年之期将近,姜楚心中也紧张了起来。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她知道,她该练功了!
拿起子母剑,姜楚顿感有些陌生了,上一次她用剑,还是生擒高句丽王高煦华的时候……时间一晃,居然已经半年多了。
半年多,怀着两个孩子,一直到生下来,坐完月子,她都没用过这两把剑……
她的丈夫裴翾,武功是越来越高,如今恐怕都超过了她师傅徐崇……而她呢,现在只怕还打不过林莺呢!
“锵锵!”
姜楚双剑出鞘,然后就施展起了崇圣剑法,练了起来。
由于许久不曾练,她感觉这剑法相当生疏,该快的时候快不起来,该慢的时候手又没停,该停下的时候手又抖……等到上半身稳住时,下盘又不协调了……
她练了才一会,额头就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她擦了一把汗之后,又开始练了起来。
就在她在门外练剑的时候,不知不觉,裴敏又走了出来。
裴敏负手而立,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练剑的姜楚,也没出声,看着看着她,眉头一蹙。
姜楚练完一遍后,停下来一转头,发现裴敏在时,连忙收起剑道:“姑奶奶,您怎么来了?”
裴敏走过来,从姜楚手中拿过那一对剑,握在手里舞了两下,笑道:“侄孙媳妇,你这剑法,生疏的很呐……”
“是……”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么久不曾练功,生疏了也正常。”
裴敏说着,把剑还给了姜楚。
姜楚接过剑后问道:“姑奶奶,我也想变强一点,至少在以后,我希望能帮上他的忙……”
“跟我学寒月功吧,你这剑法,实在辣眼。”裴敏又提起了这个事来。
“我……”姜楚又犹豫了。
“你怕对不起师门?”裴敏说着笑了起来。
姜楚点了点头,按照规矩,既然拜了师,自然是不能另学别的武功的……而且,徐崇待她真的很好。
“这不冲突,你是昭武派的弟子,同样也是我裴家的媳妇,你可以学昭武派的武功,当然也可以学我们裴家的武学,不是吗?”裴敏这么说道。
姜楚顿时豁然开朗。
“来,我教你一套剑法,正好可以配你这对子母剑。”
“好。”
裴敏说着,又拿起姜楚的剑演练了起来。
夜已深,许多人都已熟睡,而门外的地坪里,裴敏又忙碌了起来。
白天的她,给裴翾授刀,而夜晚,她又给姜楚授剑。
剑法并没有刀法那么复杂,裴敏为了照顾姜楚,也特地多演练了几遍。姜楚默记下来后,便开始练起了裴敏教她的剑法来……
说来也奇怪,姜楚一上手演练,便感觉这剑法不一般!
崇圣剑法虽然很强,但是招式是很复杂的,对内力运转的把控很高,寻常人要反复的练上成百上千遍才能吃透。而姜楚,虽然也练了不少遍,但远没有吃透……
而这一套剑法却不一样,招式都相当简单,但练起来却能迅速唤起丹田与经脉内的真气,并将真气通过剑身施展出来……
姜楚越练,越觉得顺手,身体也越来越畅快,而不是越练越累。
她很吃惊,但并没有询问,而是一直练了起来。
旁边的裴敏淡淡的看着,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来……这个侄孙媳妇,也是不一般呢……
不知过了多久,裴翾也出来了。他站在了裴敏身边,没有出声,而是看着姜楚在认真的练功。看着看着,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要强的女人啊……
不知不觉,姜楚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可她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敏转头对裴翾道:“侄孙,你这媳妇了不得啊……”
裴翾道:“是啊,很了不起。”
“她为什么这么要强呢?是不是有人要找她比试啊?”裴敏问道。
裴翾叹息一声,默认了。
“不会吧,是不是也是个女人?”
裴翾没有回答,但裴敏一看,就明白了。
“你这个花心萝卜,又整什么幺蛾子呢?”裴敏拍了裴翾一下。
“我哪有?”
“还没有?我可都听说了!”
“听谁说的?”
“那个桂老头,玩毒的那个。”
“他多什么嘴啊!”
“跟我说说你的那些女人如何?”裴敏忽然来了兴趣。
“我就那么一个妻子,哪有什么别的女人!”裴翾顿时来气了。
正在这时,姜楚终于停了下来,因为两人谈话的声音把她吵到了。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别的女人?”姜楚收起剑走了过来。
“没有的事,我什么都没说。”裴翾顿时就想跑。
“给我回来!”
随着姜楚一声喊,裴翾又立正了。
“陪我练练,如何?”姜楚说道。
裴翾回头,指着自己:“我跟你练?”
“怎么,看不起我?”姜楚脸上多少带了点怒气。
“哪有?你是我孩子他娘,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那就来陪我练!”
姜楚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裴翾的手,将他拉到了外边地坪上。
裴翾无奈,只得站好,等姜楚出招。
裴敏也抱着膀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夫妻对练。
“我不用内力,可以吧?”裴翾弱弱问道。
“你看不起我?”
“好,我用三成。”裴翾无奈道。
姜楚憋着气,想着刚才练的剑法,看准裴翾,蓄势之后,持剑就朝裴翾一刺!
剑光闪烁,长剑破空而出,直指裴翾胸口!可裴翾只是一抬左手,看准姜楚的长剑,双指一夹!
“叮!”
姜楚刺出去的长剑被裴翾精准夹住了。
姜楚早有预料,忽然右手一松,长剑不要了,欺身上前,用左手短剑朝裴翾刺来!
谁知刚近身,裴翾右手迅速一动,一下抓住了姜楚的手腕,让她短剑根本刺不出来!
“呀啊!”
姜楚急了,右手猛地朝裴翾脸上一扇!
裴翾一仰头躲过,右手发力一握!左手一弹!
“呃……”
姜楚手腕吃痛,短剑一下掉地,接着,她被裴翾夹住的长剑也被裴翾随手弹走了,“叮”的一声掉在了不远处。
随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裴翾右手将她一拉,左手往前一揽!
“啊!”
姜楚整个人就猝不及防的被裴翾抱在了怀里。
“呵呵呵呵……”裴敏笑了,这哪里是比试啊,分明是调情……
“你放开我!”姜楚气的用拳头打裴翾的胸口。
“别练了,回去睡觉。”
“我不!”
“都练了这么久了,你要练到天亮吗?”
“那又怎样?”
“走,回去。”
裴翾不由分说,搂着姜楚就往里走,气的姜楚不断用拳头捶他,可怎么捶都无济于事……
姜楚都快哭了。
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打败他,可眼下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她怎么能不急?思来想去,都怪自己在登州一时冲动,让肚子里多了两个孩子……
从登州那时到现在,才不到一年啊,裴翾就成长成一个怪物了,而她呢,还差得远呐……
“姑奶奶,麻烦你收下雁宁的剑。”进门的时候裴翾还不忘朝裴敏说一声。
“好。”
裴敏笑着,然后伸手一吸,将姜楚的两把剑收了起来。
被裴翾抱回去的姜楚根本就不甘心,腮帮子都是气鼓鼓的。
“你放开我,我一身汗,我要去洗澡。”
“算了,我不嫌弃,睡吧。”
“我才不呢,我去洗澡去。”
不多时,姜楚就泡在一桶冷水里,安静了下来。
从刚才练剑的感觉来看,她的功力是增长了不少的,之前在江上劫粮的时候,她都能踏江而过,显然,她也没有那么不堪……可问题是,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个境界……
还有,既然要练武,总得找个水平差不多的吧?找裴翾练,剑一出去就被夹住了,还练个屁啊!
于是,姜楚思索起了练武对象来……很快,她就有了!
罗雍,对!罗雍,有空就找罗雍练练!
回到裴家村,众人终于是过上了安宁日子,可以练练武,看看景,放放松了。
然而,新的危机又来了。
七月初二,大江之上,一条船正缓缓驶向南岸。
船上,一个俊俏的年轻人一身素衣,手持利剑,昂首站在了船头望着南方。他不是别人,正是连青云!
“江南,我又回来了!”连青云站在船头,忽然对着大江大喊了一句。
“叫什么叫?江南是你的吗?”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听得这声音,原本站的笔直的连青云连忙弯腰拱手:“第五先生,有何吩咐?”
一身灰袍的第五旻道:“过了江,你跟傅俊先去金陵,你去找你的义父晁覆,傅俊会在暗中跟你联络的。”
“那第五先生你们呢?”连青云问道。
“我说了,傅俊会跟你联络的,不该问的别问!”第五旻压低声音道。
“是……”连青云答应了下来。
第五旻弯着腰,站在船头,望着浩瀚的大江,忽然一笑:“江南多美啊……这片土地,一定人杰地灵吧……”
连青云没有说话。
第五旻转过头道:“是不是,青云?”
连青云道:“是。”
“可惜了,你跟人杰地灵不沾边,你比较笨。”第五旻一下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连青云霎时间变成了木头人。
“一江水两岸流,三四十里生五样人。”第五旻开口说了一句上联。
变成木头人的连青云听着还没反应过来……
“青云,能对一下否?”第五旻又看向了他。
连青云思索许久后,开口道:“一条船两边漏,三四个洞进五条鱼。”
“他妈的,你个蠢货!”
第五旻气的破口大骂,然后狠狠一个爆栗扣在了连青云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一语成谶,就在连青云说出这个下联后,船家就大喊道:“不好啦,船漏水了!”
第五旻听完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