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童家人惹上裴翾这伙人的时候,他们的噩梦也就来了。
而且来的很快。
“不对不对,这个森口九代怎么会出卖我们?我之前问过他,他说就算打不过,也绝不会出卖我们的。”
刺史府大牢内,一间干净的牢房里,童政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童政,童策,童权,童贞,他们四个被关在了这间牢房内,而其余的童家人则关在了别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兄长……事已至此,咱们别追究这些了,当下是该想想要如何出去啊……”童策坐在牢房里的稻草上,无奈的说道。
童政长叹一口气:“你别急,让我捋一捋……”
“还捋什么啊……”童权没好气说了一句。
这时,童政忽然看向了没说话的童贞:“子功,你说,咱们是如何一步步跟裴翾闹到如此地步的?”
童贞抬头看着童政:“是……首先是他们在城南那个破祠堂里开学堂,收学生,而且不要束修……如此一来,咱们私塾里的学生就有些退了,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然后呢?”童政问道。
“然后我们就派人去找麻烦了,但是当时那个教书的女的很厉害,把咱们的人都打趴了……后来,端午那天,我爹派人去砸了他们的祠堂,然后他们就找上门来,把我们家饭厅给砸了……”
童政听着这些话,脸色相当沉重。
“后来秦灵出面讲和,我们就没再动手了,但是他们的学堂收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家私塾的人也越跑越多……”童贞说到这里一顿。
童政眯起了眼:“然后这个裴翾就回来了?发了水灾后就找我们买粮?”
“是,我们没卖粮食给他,想着等江水变缓,趁夜给您送到金陵去,到金陵那边去买地……可谁想到……”
“粮草在江上被劫了?连带着二十条船也没了,是吗?”童政问道。
“是……”
童政重重吸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
“兄长,到底怎么了?咱们还有救吗?”童策满面愁容问道。
“你闭嘴!”童政呵斥了童策一句,然后捋着胡须道:“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早有预谋?”童权不解。
童政眯着眼睛道:“你们想想,他们这伙人到底是怎么崛起的?”
“怎么崛起?”童贞挠起了头来。
童策道:“是……是秦灵!当初是秦灵一手把他们扶起来的!从他们建货栈,开酒坊起,都是秦灵在帮,甚至一度赖在宣州不走了。”
“可秦灵,是咱们自己人啊……”童权低声道。
“秦灵这家伙,是个投机取巧的货色,我猜他定然是有把柄在这个裴翾手上,所以才不得不帮他……”童政分析了起来。
“就算如此,可他们怎么敢动我们的?”童贞问道。
“不是他们敢不敢动我们的事……而是……”童政说到此处,再度思忖了起来。
“兄长,那个刺史府的蒋琪,李彦,都是他们的人,甚至连晁覆,也跟裴翾他们眉来眼去……我们……唉……早知道当初就好好跟他们商量,不派人去砸他们的学堂了。”
童策说着,已经低头后悔了起来。
童政没有理会童策,而是不断思索着,忽然,他眉头一抬,双眼一睁:“我……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其余三人同时问道。
童政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无力道:“是……是陛下……是陛下想要对付世家……”
“陛下?”三人惊呼了起来。
童政点了点头:“没错……这个裴翾,是陛下身边的人,陛下的想法他都知道,他今日之所以敢大张旗鼓把我们告发,公堂之上让我们颜面尽失,一败涂地,那就只有这个缘由……”
“兄长,你的意思是,咱们,没有生路了?”童策颤声问道。
童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缓缓道:“我不知道有没有生路,可我只知道,咱们童家,完了……”
当“完了”两个字从童政嘴里说出来时,童家三人瞬间呆若木鸡,而童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在童家人在监狱里谈论时,刺史府的另一边,公堂之侧的一处偏厅内,陈钊与裴翾也在谈话。
“潜云,你这搞得太大了……”
陈钊一开口,不是责怪,而是担忧。
裴翾道:“陈伯伯,我也没办法,常言道,若想开辟一条道路,就必须清理掉挡在前边的荆棘……”
“这就是你在洛阳跟我说的,扎根吗?将自己的根深深扎在宣州这片土地?培养出自己的势力?”陈钊心领神会道。
裴翾叹了口气:“是,我想找出另一条路,一条不兼并土地,与百姓共存,又不断壮大的路……宣州是我的家乡,我决不允许我的家乡被这些藏污纳垢的世家所荼毒!”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眼下这童家,你真的要除掉吗?”
陈钊特意将“除掉”两个字咬的很紧。
裴翾抬起头看向陈钊:“陈伯伯,非是我要除掉,而是,宣州的百姓需要除掉这个童家!”
“此话怎讲?”陈钊一下拧起了眉。
“我已经让人出去散播消息了,让宣州的百姓们都来告发这个童家……童家盘踞宣州那么久,兼并土地,作奸犯科,欺男霸女的事可没少做……官府不记得,可宣州的百姓绝不会忘记!”裴翾说到此处,顿了顿,“陈伯伯,您看着吧,要不了两天,百姓们就会纷纷揭发童家过往的罪恶,而这些罪恶,将彻底把他们童家钉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陈钊听到此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望着一脸冷漠的裴翾,神色复杂不已,这还是他认识的裴翾吗?
就算昨夜的事是裴翾设计好的局,可后面的百姓告发呢?裴翾此举不过是把童家人送进了棺材,可一旦百姓们纷纷揭发童家的过往劣迹,那童家的棺材板也就被钉死了……不管躺在里头的人还有没有气,反正是出不来了……
裴翾说完这段话后,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止如此,那个江东道的黎家,也一样跑不了。”
陈钊听得顿时心头一颤,然后问道:“清除这些世家,莫非……是陛下授意你的?”
裴翾摇头:“陛下虽然想过,但还未付诸行动,但至少……在宣州这片土地,我绝不允许再有童家这种无法无天的世家存在!”
“呼~”
陈钊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下来。他当官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世家的弊害,他也想过要如何对付世家的念头,可看见世家那庞大的根系,以及世家之间那盘根错节的纽带关系,他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自己最欣赏,皇帝最欣赏的年轻人,居然已经开始付诸了行动!
陈钊沉默了一会后,又问道:“那个倭人,是个很厉害的高手吧?你们是如何让他全盘招供的?”
裴翾道:“很简单,桂先生有一种能致幻的药,任何人只要中了这个药,什么真话都会说出来……我们昨夜用这种药给那个倭人用,他什么都说出来了。等到他清醒之后,我们再盘问,他要是不答,我们就帮他说出来……如此一来,他以为我们恐怖到了掌控一切的地步,而我们再适当的给他指一条生路,他就什么都答应了……所以今日,他在公堂之上,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钊听着这个冷汗直冒,然后又问道:“那你刚才说黎家……”
“没错,这个矮子把黎家干过的龌龊事都招了……只要他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黎家也会完。”
“你……”陈钊震惊之际,他凝视着裴翾,仿佛有些陌生……在他看来,裴翾真是好厉害的手段,好厉害的计算,层层设计,步步下套,一步步把童家往死路上引……不仅如此,还连带着把黎家也拖下了水……
当然,裴翾并没有这么厉害,而是因为他的人情太多了,许多人都给他提供消息,这一次,更是多亏了晁覆。
“陈伯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您要是有空,再来裴家村看看。”
“好。”
陈钊随口答应着,然后目送着裴翾离开了刺史府。
随着童家人被抓,童府也被官府封了起来,而童家的仆人丫鬟,家丁恶奴,也被官府一一带走审问了。一时间,宣州街道上到处都是议论童家的声音……
裴翾回到翾云楼时,翾云楼内也全是这种声音,什么童家到底犯了什么事啊,什么童家活该啊,什么童家也有今天呐……
当然,人一多,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甚至把童家干过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说了出来……
中午时分,翾云楼人最多的时候,楼内充斥着谈论童家的各种声音,这时,也不知谁喊了一句:“童家人都被抓了,你们以前受过欺负的,怎么不去告发呀?”
此话一出,整个翾云楼瞬间沸腾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天下午,就有百姓跑到刺史府去告状了……
什么告童家强买土地的,强收租税的,还有强抢民女的……搞得刺史府的人都忙不过来,这让守在刺史府的秦灵,头都大了……
而裴翾,则在下午,带着姜楚几个,返回了裴家村。
童家这棵大树倒塌是迟早的事,宣州的灾情也稳定了下来,他要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这一次回裴家村,太子也跟过来了,而秦钰,则选择留在宣州的学堂里教书。
下午申时,裴翾一行回到了裴家村。当车马声响起时,裴敏第一个走了出来。
“哟,侄孙,舍得回来了?宣州的事处理完了吧?”
裴敏热情的问道。
“托您的福,姑奶奶,灾也赈了,事情也办利索了,我回来陪您几天。”裴翾跳下车,一脸开心道。
“那还不错,正好,你不是要学刀法吗?我教你。”
“好,求之不得!”
“先进屋。”
裴敏也不管其他人,拉着裴翾就往屋内走。
才跳下车的太子于是朝姜楚问道:“那个白头发的是何人呐?”
姜楚道:“是我们姑奶奶,今年一百零七岁了。”
“啊?”
太子吃了一惊,李璧等人也吃了一惊。师行方却道:“她人不错,只是喜欢使唤人。”
“不会使唤我吧?”太子问了一句。
“不会的,放心吧。”姜楚安慰了一句,然后抱着两个孩子跳下了马车。
第一次来到裴家村,太子非常惊讶,他生于皇宫,长于皇城,出来的时间寥寥无几。这一次出来,他见到了很多不同的景色,可还是被裴家村的景色惊到了。
好山好水好村庄,山浑然天成,水随心而流,青山绿水间那新鲜的空气钻入鼻孔来,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殿下,先进屋吧?”姜楚望着站在那里闭眼呼吸的太子道。
太子笑了笑:“不忙,我想先到村里转一转,可好?”
“可以,师行方,你带殿下转转吧,晚饭之前记得回来。”姜楚吩咐了一句。
师行方答应了下来,然后带着太子的人在村里转悠了起来。
而裴翾进屋后,便把一把倭刀放在了桌上,摊在了裴敏面前。
“好奇怪的刀啊,你哪弄来的?”裴敏拿起这把刀,端详了起来,好奇的问道。
裴翾于是将宣州的事说了出来,裴敏听罢,一脸震惊:“倭人?这是倭人的刀?”
“对啊,您看看,这把刀如何?”
裴敏一把拔出这把刀来,左看右看,用手摸摸刀锋,又拍拍刀身,最后甚至撑在地上,用手压了压,然后再举起来,双眼凝视着。
“怎么样?”裴翾问道。
裴敏摇头:“刀柄太长,刀刃太硬,刀身的弧度也不够,这种刀怎么用怎么别扭……除非……”
“除非什么?”裴翾问道。
裴敏笑了笑:“除非是一个个子矮的人用。若是我们这种,用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哈哈哈哈……”裴翾笑了起来,“姑奶奶,你说的不错,这个倭人就是个矮子,这把刀竖起来,比他人还高。”
“原来如此……”裴敏点了点头,“那这个倭人现在在哪?”
“关在牢里呢。”
裴敏收起这把倭刀,然后问道:“这个矮子武功很高是吧?你是不是想将他收为己用?”
裴翾沉吟了一会,然后看向裴敏:“我也不知道。”
裴敏郑重道:“你还是别用这种人,倭人反复无常,难有信义,最好不要与之来往,更不要收入麾下。”
“是,我知道了。”
裴翾昨天确实动了想要收复这个森口九代的心思,但裴敏这番话下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我带你去外边,练刀。”
裴敏说着,从自己房间内取来沈家送的偃冥刀,然后拉着裴翾就出了院门。
“咱们裴家,有旭日功,有寒月功,而寒月功里,有一套刀法,我演练一遍,你可以学学。”
站在院子里,裴敏说出了这么一番话,然后手一弹,将偃冥刀弹出刀鞘,握柄于手,蓄势待发。
裴翾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一式,撩月!”
裴敏说完,手中刀忽然一转,在头顶一划,划出一道弧光来,然后反手朝后一挥,挥至一半,忽而又朝身前一转,一撩!
“咻咻咻!”
三道罡风分别从裴敏的头顶,前后打出,打在地上的那两道,刮的地面尘沙漫起。
裴翾皱起了眉,这什么刀法,这不就是前后左右乱撩吗?
裴敏收招后,望着裴翾那疑惑的神色,解释道:“所谓撩,自然是迷惑敌人的招式。这是女人用的刀法,讲究力道轻盈,招数多变,这一招在面对多个敌人时,是一招不错的招式,既可以迷惑敌人,防住周身,也可以迅速变招,反戈一击!”
裴翾点点头。
裴敏见裴翾有些不屑,于是道:“你看好了,我全部给你演示一遍,这刀法共有一十六式,对应新月一直到满月的十六种变化!”
“姑奶奶,你练,我看。”
裴敏于是演练了起来,第一式仍然是撩月,只不过裴敏加快了速度,三道刀锋交织之中,好似画出了一轮新月一般!接着,裴敏毫不停顿,又演练出了第二式……
裴翾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只见这套刀法演练出来,果然如同月缺月圆之变一般!森寒的刀光之中,带着弯弯的弧度,而随着裴敏不断演练,从第四式开始,刀法的杀气便盈露了出来!
好刀法!
裴翾心中惊叹不已,原来自祖上家有这么厉害的刀法吗?
刀如月,月愈满,杀意越盛,当裴敏演练到第九式时,那杀气已经让裴翾勃然变色了!
“清秋半月殇!”
随着裴敏手中长刀划着半圆弧落下,院子外边的道路上瞬间激起了一道高高的沙尘来!这道沙尘一路绵延而去,直至远处的宣溪,然后……
“哗!”
宣溪的水流高高溅起!
裴翾瞠目结舌,因为他家院子,距离宣溪,有近百丈之遥!
刀气破百丈,内功蕴千层!裴敏的内力,可见一斑!
然而,裴敏还未完,随着她继续演练刀法,裴翾眼睛再度睁大,那杀气,已经逼得草木低头,溪水乱流,甚至傍晚时分稻田里才响起的虫蛙鸣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轰隆!”
远处的宣溪再度溅起高高的水花来,不止如此,宣溪对面的那一棵杂树,居然被刀风刮的枝丫都断了下来。
随后,脚步声响了,屋里头的人都出来了,远处的人也朝这边过来了,正在村内游玩的太子也循声而来,姜楚不知何时也出现到了裴翾的身边……
所有人都望着演练刀法的裴敏,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惊的不行……
“月渐盈!”
裴敏大喊一句,挥刀一转,霎时间,她周身的地面纷纷破裂,泥尘溅起,尘沙却被她的内力吸住,绕着她的身体打起了转来,接着,她刀朝前一伸!
所有的尘沙都随着她的刀往前一冲,宛如一柄可怕的沙刀,重重的戳向了远方!
“噗噗噗噗!”
溪边那棵胳膊大的杂树再度遭殃,被这沙尘组成的刀一冲,瞬间枝叶纷飞,然后树皮都破了,一片片往下掉……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太子身边的李璧一脸惊愕道:“好厉害!这个女人的武功,恐怕宫中无人能及!”
“是吗?”太子回头来了一句,脸上也是惊骇之色。
李璧点头,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是除了恰布拉干与王天行外,最强的了,甚至比耿质还要强……
演练完这一式后,裴敏将刀一收,气沉丹田,停了下来。随着她一停,天地间再度变得平和起来,漫上空中的沙尘纷纷落地,却无一颗落在裴敏身上。
“侄孙,这地方太小,第十五式十六式我不敢施展,怕把你家拆了。你就先练这十四式刀法吧。”
裴敏说着,把偃冥刀朝裴翾一扔。
“好。”
裴翾接过刀,然后走上前,照着自己刚才所见所悟,缓缓举起刀,开始冥想了起来。
自从有了蟠龙剑之后,裴翾用的都是剑,而刀,他虽然接触过,但很少……说他不懂刀法,倒也没错。
今日裴敏除了给他授刀之外,自然也有想看看他天赋的心思。
裴敏走到裴翾原来站的位置,看见姜楚在边上,于是道:“侄孙媳妇,你想不想练?”
姜楚道:“我……我练得是剑……”
“那寒月功呢?”裴敏挑了挑眉。
“这……”姜楚犹豫了,裴敏刚才施展出来的刀法,以及那一身的内力,已经远在她师傅徐崇之上了……姜楚甚至想着,如果徐崇跟裴敏过招,能走几招呢?
正在此时,裴翾动了。
裴翾依葫芦画瓢,也先是学着裴敏将刀往上一撩,然后转身一扫,一顿,再变招!一招出完后,裴敏点了点头,这第一式倒是学到了七八分……可是这力道不太对。
或许是两人内功心法不一样吧……
裴翾没有停,继续演练第二式,第三式……可这两式一出完,裴敏直接摇头。
“姑奶奶,他没学到?”姜楚问道。
裴敏道:“不是,我是女人,他是男人,我刀法走的阴柔内敛,而他却走的是大开大合……就好比一个壮汉穿着女人的衣服跳舞一样,虽然舞没跳错,可看着别扭……”
“噗嗤……”姜楚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个比喻太恰当了。
两人说话间,裴翾已经演练到了第七式了。可这一式,他却闭上了眼,然后……
“哗!”
裴翾浑身真气爆出,周围刚落地的沙尘再度扬起,然后他挥刀一转,一撩,然后稳住手,重重一挥起,在身前转了个大圆,再朝着远处一劈!
“月如钩!”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沙尘扬起,刀气一路连绵,可是却只去了十余丈……
“嗯,有点样子了。”裴敏点点头。
可随即,裴敏瞳孔一缩,因为她感觉那柄偃冥刀在裴翾手里,已经亮出了杀气!而且,这杀气,还很重!
“嚯!”
裴翾再度挥刀,手一抖,刀一转,接着他身子也转了起来,刀锋与真气瞬间融入了一体!
“月近半!”
第八式使出,刀锋一甩,好似一记可怕的半月斩,刀气所过,草木低头,尘沙纷飞!围观的人忍不住遮住了脸。
太子身边的李璧道:“好厉害的刀法!”
太子遮面问道:“老师比你如何?”
李璧摇头:“未知也,如他有空,在下愿与他切磋一番。”
太子缓缓点头,裴翾的武功已经得到李璧的认可了。
接着,裴翾继续演练,杀气也越来越浓,观看的人纷纷变色,就连裴敏也不例外。而裴翾使出来的刀风,虽然没有她的那么远,但是也有数十丈了!
当然,裴翾数十丈外的刀风,也只能吹散头发而已。
但是,等到裴翾演练第十四式时,他浑身真气猛地爆发而出,整个人的气势也涨了一大截!而后,他的动作几乎与裴敏一模一样,挥刀卷起周身沙尘,然后蓄力朝前一指!
“月渐盈!”
同样的,一柄沙尘凝成的刀朝着远处的宣溪贯了过去!众人死死盯着这股沙尘,眼睛一眨不眨,须臾间,裴翾的沙刀冲到了宣溪边,然后……
“咕嘟……”
在宣溪里掀起了不到两尺高的一条小波浪……
“哈哈哈哈哈哈……”裴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其余人却笑不出来,哪怕是一条小波浪,可也有这么远啊……近百丈啊……将内力逼出这么远,天底下做得到的能有几个啊……
“好了,侄孙,不错不错,刀给我。”裴敏上来,把刀一收。
裴翾一脸苦笑:“姑奶奶,这刀法还是太高深了,我一开始觉得很容易,可一路演练下来,却发现要掌控好每一招每一式的力道,分寸,都很难……”
“嗯,勤加练习吧,这刀法,我可练了十来年呢,你第一次能有这般水准,已经很厉害了。”
裴敏拍拍裴翾的肩膀安慰道。
裴翾还是一脸苦笑,在他看来,自己还未练到这刀法精髓的百分之一……
倘若他有一天能将这套刀法练至圆满,或许以后,在对付王天行时,能派上用场。
裴翾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