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八年秋,京城。
誓师北伐的大典在太和殿前举行。三十万大军在校场上列阵,甲胄鲜明,旌旗蔽日。柳源身穿黄金甲,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目光扫过面前的将士们。
这些人中,有跟随他多年的老将,也有刚刚入伍的新兵。有从义乌带来的老兵,有从各地招募的勇士,也有从草原上投奔过来的义军。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柳源身上。
“将士们!”柳源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今天,我们要北伐了!一百多年了,燕云十六州被草原人占据,我们的同胞被他们奴役,我们的土地被他们践踏。今天,我们要去讨回这笔债!”
将士们齐声高呼:“讨回这笔债!讨回这笔债!”
柳源拔出佩剑,指向北方:“出发!”
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出击。
柳源亲率中军十五万,从正面直取草原腹地。这支军队是周军的精锐,装备了最新式的火器,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柳源骑着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边是张世杰、刘整等老将,还有柳渊——他以常天龙的身份,作为中军的副将随行。
张世杰率左路军八万,从辽东出击,切断草原人的退路。张世杰是老将了,跟随柳源三十多年,从义乌起兵时就跟着他。他沉稳老练,善于用兵,是柳源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刘整率右路军七万,从西域迂回,包抄草原人的侧翼。刘整原是边将,后来投奔了柳源。他对草原人的战术了如指掌,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插向草原人的心脏。
北伐的消息传到草原,赫连召集了所有的将领议事。
“周人打过来了。”赫连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帐中的将领们,“三路大军,三十万人。你们说,怎么办?”
帐中一片沉默。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失去了佛门的支持,草原人的实力大打折扣。那些依附于佛门的妖族已经离去,萨满和巫师的实力也大不如前。而周军装备了火器,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这一仗,凶多吉少。
“怎么都不说话了?”赫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是苍狼白鹿的子孙,难道连仗都不敢打了?”
一个老将站起来,迟疑道:“可汗,周人的火器太厉害了。我们的骑兵冲不到近前就会死伤大半。不如……不如暂避锋芒,退到西域去。等他们粮草不继,自然会退兵。”
赫连冷笑:“退到西域?然后呢?让他们在阴山脚下立碑?让后世子孙知道,苍狼白鹿的子孙连自己的土地都守不住?”
老将低下头,不再说话。
赫连站起身,目光如炬:“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力,在草原腹地与周军决战。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洪武二十九年春,周军与草原人在草原腹地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会战。
这场会战,史称“漠北之战”。
周军十五万,草原人十二万。双方在草原上摆开阵势,方圆数十里都是战场。周军的火器方阵在前,骑兵在两翼,步兵在后。草原人的骑兵则分成三路,试图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冲击周军的阵线。
战斗从清晨打响,一直持续到黄昏。
周军的火器发挥了巨大的威力。火铳、火炮、火箭,轮番轰击,草原人的骑兵冲到半路就被打得人仰马翻。但草原人也是悍勇之辈,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冲。他们知道,这一仗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源站在中军的高台上,看着战场上的厮杀,面色凝重。
这是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斗。草原人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锋,不惜代价。周军的火器虽然厉害,但弹药有限,打到后来,火铳手们不得不拔出刀剑,与草原人展开肉搏。
“陛下,”张世杰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左翼快要撑不住了!草原人的骑兵太多了!”
柳源沉声道:“让预备队上去。”
“预备队已经上去了!”
柳源咬了咬牙,拔出佩剑:“亲卫营,跟我上!”
“陛下!”张世杰大惊,“您不能亲自上阵!太危险了!”
柳源没有理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卫营冲向了左翼。他的白袍在战场上格外显眼,将士们看到皇帝亲自冲锋,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跟上。
“杀——”
战斗在最激烈的时候,柳渊出手了。
他原本不想暴露身份,但看到兄长亲自上阵,他知道不能再藏着了。他化作一条黑蟒,腾空而起,龙吟震天。黑蟒在战场上盘旋,一口龙息喷出,将草原人的骑兵阵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草原人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周军中竟然有如此大蛇。
“龙!是龙!”
“快跑!”
士气崩溃了。草原人的骑兵开始溃逃,赫连拼尽全力想要稳住阵脚,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军趁势追击,杀得草原人尸横遍野。
这一战,周军大获全胜。草原人死伤五万余,被俘两万余,余者溃散。赫连带着残部向北逃窜,一路逃到了阴山脚下。
洪武三十年春,周军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片被游牧民族占据了一百多年的土地,终于回到了中原王朝的手中。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百姓们走上街头,载歌载舞,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柳源却没有参加庆功宴。
他站在燕云的土地上,看着那些饱经战乱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一百多年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经历了多少苦难?他们被草原人奴役,被异族欺凌,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汉人,是大宋的子民。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护佑一方百姓,便是修行。”
如今,他做到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柳源轻声说。
身后,张世杰低声道:“陛下,草原人还在北逃。是否继续追击?”
柳源想了想,道:“追。一直追到他们不敢再回来。”
洪武三十二年夏,周军越过长城,进入草原腹地。
这是中原王朝数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出击草原。柳源亲率骑兵,一路追击,势如破竹。草原人节节败退,赫连带着残部一路向西逃窜,不敢回头。
一路上,柳源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草原人的帐篷被遗弃在路边,里面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家当。他看到老弱妇孺蜷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周军。他看到草原上的寺庙,佛像被推倒,经书被烧毁——那是佛门弟子撤退之前做的。
柳源下令:不得骚扰平民,不得抢掠财物,不得烧毁寺庙。
“陛下,”张世杰不解,“那些草原人……”
柳源摇头:“他们是百姓,不是敌人。敌人是赫连,是那些发动战争的人。”
张世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洪武三十三年秋,周军抵达阴山脚下。
阴山,是草原人的圣山。传说中,苍狼白鹿的祖先就是从这里出发,征服了整个草原。山势雄伟,绵延千里,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柳源站在阴山脚下,身后是三十万周军将士。他望着这座巍峨的大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陛下,”张世杰策马来到他身边,浑身尘土,但精神抖擞,“赫连已经逃到西域去了。斥候回报,他只剩下不到一万残兵,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是否继续追击?”
柳源摇头:“不必了。西域不是我们的地盘,再追下去,补给线太长,风险太大。”
他望向阴山,微微一笑:“在这里,立一块碑。”
“碑?”张世杰一愣。
“对。”柳源道,“刻上四个字——‘饮马阴山’。让后人知道,我们曾经来过这里,曾经打败过草原人。”
张世杰大喜:“陛下圣明!”
石碑很快立了起来。高三丈,宽一丈,用的是阴山脚下最坚硬的青石。工匠们日夜赶工,三天三夜,终于将石碑立好。
正面刻着“饮马阴山”四个大字,是柳源亲笔所书。字迹遒劲有力,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像刀刻斧凿一般。背面刻着这次北伐的经过,柳源亲自撰文,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石碑立好的那天,柳源站在碑前,久久不语。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鄞县读书的日子,想起在义乌练兵的日子,想起在镇北城抵御外敌的日子,想起在京城登基的日子。想起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百姓,想起那些被他打败的敌人。
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弟弟的笑容。
他也想起佛门,想起具留孙佛的刺杀,想起金龟子的觉醒,想起接引道人和通天教主的身影。
这一切,都过去了。
“回京。”他翻身上马,对张世杰道。
“陛下,不继续追了?”
“不追了。”柳源望着西方,目光悠远,“该回家了。”
大军班师回朝。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他们喊着“万岁”,声音如山呼海啸。柳源骑在马上,微笑着向他们挥手。他的白袍在风中飘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百姓们看着他,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举起孩子让他看。
柳源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很多是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他们的祖辈被草原人奴役了一百多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他们的眼泪,是喜悦的眼泪,是解脱的眼泪。
“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源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害怕了。这里是你们的家,永远都是。”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
柳源微微一笑,策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