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沙县，方野把车开回小区，没有再兜风。
车子停在宋千瓷那栋楼下面，他熄了火，收好钥匙。
如无意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他开车。
即便是出远门，宋千瓷大概率也不敢上高速。
宋千瓷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副驾上，偏头看了方野一眼：“大后天就要开学了，要不要抽一天去逛逛？”
方野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你想去哪？”
“苏城？”
方野有些诧异道：“你没去过？”
宋千瓷摇了摇头：“你去过了？好玩吗？”
“还好。”方野说，“园林、老街、水巷，逛两天差不多。”
“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方野想了想，摇摇头。
苏城离中海确实不远，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出头，比去别的地方方便。
他之前去过一次，但也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一圈，没怎么细逛。
“就去苏城吧。”他说，“开过去一个多小时，挺近的。”
宋千瓷的眼睛亮起来，雀跃道：“那我们哪天去？”
“明天不下雨的话就去。”
“不下雨。”宋千瓷立刻接话，“后天也不下，我看过了。”
方野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去。上午九点出发，到那十点多，逛一会儿，吃个午饭，傍晚再回来。”
“晚上回来吧。”宋千瓷说，“听说那边有元宵灯会，应该挺好看的。”
方野想了想，灯会倒是值得一看。
上次去苏城是白天去的，晚上就回来了。
他点点头：“那就晚上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千瓷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车旁边朝他挥了挥手。
“我上去了，你回去早点睡。明天准时出发。”
方野朝她点了一下头。
宋千瓷转身往楼里走，步子轻快。
方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窗口的灯亮了才下车锁门，往自己那栋楼走。
想到明天可以跟方野一起去玩，宋千瓷的心情都要飞起来了。
因为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情人节。
本来她还想带繁星一起去，不过明天上午繁星得去补课。
而且在这样特殊的日子，她更希望和方野独处。
宋千瓷估计方野还不知道明天是情人节。
但是不要紧，明天会知道的。
而且明天去了苏城，就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了。
她已经做好了攻略，白天逛逛平江路，晚上去山塘街看夜景，乘船夜游。
回到房间，宋千瓷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蒙诗诗发了消息。
【方野答应了，明天带我去苏城。】
蒙诗诗回得很快：【可以啊！几点出发？】
【上午九点。】
【那你今天得把衣服准备好。我上次给你看的那几套，你自己挑。】
【你不是说给我买了在路上？】
【是啊，但明天到不了。如果你不满意，要不你今晚去商场看看，有差不多的就买了。】
宋千瓷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楼下的路灯亮着，小区里没什么人走动。
她犹豫了两秒，拿起外套和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路上她给蒙诗诗发了消息，说自己在车上了，一会到商场，让她等会帮忙挑。
二十分钟后，蒙诗诗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屏幕里她正靠在床头，头发用发箍拢着，一脸笑意。
“明天情人节，你可得好好选选，打扮一下，美死方野。”
宋千瓷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说：“别说得那么夸张行不行？我们就是去玩一下。”
“行行行，先买衣服吧。你先去我们常逛的品牌店。”
“好，我看一下，我没怎么来这边商场。”
蒙诗诗说：“他们家这季上了几件外套，有一件短款的，我上次看中没买，你穿应该好看。”
宋千瓷进了商场，直奔二楼，找到了蒙诗诗说的店铺。
随后蒙诗诗在视频里指挥她翻衣架，一件一件看。
“那件米色的，你拿起来看看。”
宋千瓷从衣架上抽出一件米色的短外套，对着镜头比了一下。
“可以，你试试。”蒙诗诗说，“还有旁边那件浅粉的，也试一下。”
宋千瓷把两件都抱进试衣间，来回试了两轮。
蒙诗诗在视频里一件一件给她看效果，最后定了那件米色的短外套，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明天白天穿这套。”蒙诗诗说，“你逛平江路，拍照好看。”
宋千瓷点了点头，把衣服交给导购结账。
她拎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蒙诗诗又开了口：“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晚你们不是要看灯会吗？看完灯会就别回来了，直接住那边。苏城你又不熟，晚上开车回来不安全。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宋千瓷的脚步慢了一下：“住那边？”
“对啊。”蒙诗诗的语气很轻松，“反正还没开学。你订个酒店，看完灯会直接回酒店，好好过个情人节。”
宋千瓷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站在商场走廊里，旁边有人经过，她偏了一下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我还没回去呢。”
蒙诗诗在视频里笑了起来。
“你脸红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你自己决定呗，明天可是个好机会。”
蒙诗诗眨眨眼道：“情人节，灯会，两个人，气氛到了，你想表白也行，他想表白也行。”
宋千瓷拿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段路，靠在一根柱子旁边。
她确实想表白，但她觉得还不是时候。
方野对她很好，好到让她觉得方野是喜欢她的。
但方野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也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
方野会陪她旅行，陪她吃饭，给她讲题，夸她好看。
但那些都可以用“朋友”来解释。
如果方野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我觉得他还没到那种程度。”宋千瓷小声说。
蒙诗诗在视频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确定？他大过年的让你住他家，跟你一起过年，你觉得他对别的女生也这样？”
宋千瓷没有接话。
她心里知道方野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但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她怕自己想多了，到时候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况且是她主动要求方野留在她家里吃饭的。
她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换成夏芷晴或者沈繁星，方野没准也会去两人家里吃饭。
“算了，明天再说。”她站直身子，“我再买一两套，省得来回跑，你再帮我挑一挑。”
蒙诗诗没再追问，继续帮她挑衣服。
最后宋千瓷买了三套，一套明天白天穿，一套备着，还有一套是蒙诗诗强烈推荐的，说“你明天晚上换这套，绝对好看”。
宋千瓷看了一眼那套衣服，是一件深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开得不大，但收腰，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虽然不知道明晚有没有机会穿，先买了再说。
就算明天穿不了，还有下次。反正接下来，她和方野独处的机会很多。
拎着一堆袋子回到家，宋千瓷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把袋子直接提进卧室。
她把门关上，把三套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在床上摆好。
那件米色短外套配深色牛仔裤是明天白天穿的，另一套是浅色的薄毛衣配半身裙，最后那件深色连衣裙她单独放在一边，看了好几秒。
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摊开的衣服，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她已经期待好久了。
方野答应去苏城只是因为她说想去。
但明天她一定会说“情人节快乐”这句话的。
她躺下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要不要表白？
她还在想这个问题。
蒙诗诗说得对，明天是个好机会。
但她觉得方野是喜欢她的，只是还没到那种程度。如果方野真的想表白，他早就说了。
她决定等明天再说，也许气氛到了，就自然而然开口了。
当然，如果是方野先开口，那就更好了。
宋千瓷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又检查了一遍闹钟有没有设错，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
平江路的小桥流水，山塘街的灯，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她想着想着，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