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导购员笑着夸,“夫人您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限量款,衬您的气质再好不过。”
她笑着点头,刚要让导购包起来,转头就看见田景琛拎着五六个购物袋站在不远处,眉头还是没松开,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
“老田。”苏曼青走过去,用香水在他眼前晃了晃,“就这么不乐意陪我逛街?”
田景琛猛地回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夫人,我乐意得很。”
他腾出一只手想去牵她,结果购物袋太重,手一歪差点把袋子掉在地上,慌忙稳住时,额角又冒了层薄汗,“就是……心里还是惦记着检查结果。”
苏曼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叹了口气。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带:“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几天除了有点困、偶尔犯恶心,没别的毛病,估计就是换季着凉了。”
“那也不行。”田景琛把购物袋往旁边的柜台上放了放,声音里带着点固执,“查不清楚,我这心就一直悬着。”
苏曼青没再劝。
她知道这老头的脾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涉及到她的事,更是半点含糊不得。
她转身又挑了个酒红色的鳄鱼皮手包,对着镜子比了比:“这个好看吗?”
田景琛立刻凑过来,点头如捣蒜:“好看,衬你。”
说着,他就朝导购招手,“包起来。”
那模样,活像个怕媳妇不高兴的毛头小子。
逛到珠宝区时,苏曼青刚指着一条蓝宝石项链问价,田景琛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铃声在安静的柜台前显得格外刺耳,田景琛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他盯着屏幕上“张主任”三个字,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划开接听键,声音紧张得发哑:“喂?”
“田董。”电话那头传来张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您放心,夫人的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指标都正常,身体很健康。”
苏曼青在旁边听见了,刚想开口说“我就说没事吧”,就见田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健康?”他拔高了声音,引得旁边的顾客都看过来,“健康她会吐?健康她整天犯困?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查?一群庸医!”
张主任在那头被训得不敢吭声,只能陪着笑:“田董您别生气,我们确实仔细查了,肝肾功能、肿瘤指标、肠胃镜……该做的都做了,确实没发现问题。”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除了恶心、犯困,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爱吃酸的?”
田景琛愣了愣:“好像……昨天说想吃山楂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主任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又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田董,您看……能不能请夫人再回医院一趟?再抽个血,验个hcG?”
“验什么?”田景琛没听懂,“刚才不是抽过了吗?
抽了那么多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越说越急,“要是这次还查不出个一二三,你们医院那批新的ct设备,想都别想!”
“是是是,田董您息怒。”张主任赶紧赔罪,“就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一定给您个准话!”
田景琛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苏曼青时,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夫人,张主任说……还得再抽个血,验个别的项目。”
苏曼青挑眉:“不是说没事吗?”
“他说……说还有个指标没查。”田景琛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那模样像个求人的孩子,“就最后一次,查完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苏曼青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一堆购物袋——全是她刚才随手挑的,他连价都没问就买了,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行吧,谁让我摊上这么个操心的老头呢。”
田景琛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就冲导购喊:“所有的都包起来,刷卡!”
那爽快的样子,跟刚才的焦躁判若两人。
出商场时,田景琛坚持要自己拎所有的袋子,把苏曼青护在怀里往车边带,生怕她被来往的行人撞到。
司机老李看着后座上相视而笑的两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老两口,还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车子重新往医院开时,苏曼青靠在田景琛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突然觉得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也挺好。
至少让她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男人,心里最软的地方,始终住着她。
“你说。”她戳了戳他的胳膊,“这次能查出什么?”
田景琛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皮肤:“不管查出什么,有我呢。”
苏曼青笑了,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她隐隐觉得,这次回医院,或许会有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赌石馆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石粉与松节油的味道。
顶灯的光打在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原石上,石头表面的砂粒在光下泛着或粗或细的光泽。
有的带着青苔似的绿斑,有的裹着层灰扑扑的石皮,乍一看跟河边的顽石没什么两样,却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季然挽着田铮的胳膊,白色鱼尾裙的裙摆扫过地面,与周围穿着深色西装的人群比起来,显得格外亮眼。
她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忍不住小声问:“阿铮,这些都怎么玩啊?总不能随便买块石头砸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