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越来越远,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沿着小巷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了停在巷口的奔驰大G。沈晋军拉开车门坐进去,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慢点,没人跟你抢方向盘。”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担心,“伤口要是裂开了,又得流一地血。”
“我这不是着急嘛。”沈晋军发动车子,奔驰大G发出一声低吼,稳稳地驶出小巷,“老苗还在观里躺着呢,万一黑月会的人没走干净……”
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下摆:“应该不会。他们的目标是你,既然没在老屋抓到人,大概率会撤。”
“希望如此。”沈晋军踩了脚油门,车子拐上大路,往流年观的方向开。沿途的店铺已经开门,早点摊飘来油条的香味,看着一派和平,谁能想到刚才差点被打成筛子。
他瞥了眼胳膊上的伤口,药膏是消失的圈圈给的,凉凉的挺舒服,就是颜色有点怪,绿油油的像抹茶酱。
“圈圈姐,你这药膏靠谱不?”沈晋军有点犯嘀咕,“别到时候伤口好了,胳膊变成绿的了,那我可就成绿巨人了。”
“放心,祖传的配方,比广成子的假药靠谱一百倍。”消失的圈圈淡淡道,“以前嘉应会的兄弟受伤,都用这个。”
“那我就放心了。”沈晋军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广成子那货跑回青云观,会不会也中了圈套?”
“不好说。”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黑月会既然能假冒青阳子土地,仿冒青云观的信件也不是难事。”
沈晋军叹了口气:“这伙人真是阴魂不散,上次把他们总部都端了,居然还敢回来搞事。”
“因为你身上的命格。”叶瑾妍的声音插进来,“以前残雪风想靠这个续命,现在上官紫夜想靠这个上位,黑月会这群人,为了永生和力量,什么事做不出来?”
沈晋军撇撇嘴:“永生有啥好的?天天看着身边的人老死,多没劲。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多赚点钱,吃点好的。”
说话间,奔驰大G已经拐进了熟悉的巷子,流年观的大门就在眼前。沈晋军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没发现可疑的人影,这才松了口气。
车子停在道观门口,沈晋军刚要下车,就看见门内探出个小脑袋,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正是小飞。
“观主!你们回来啦!”小飞手里举着半包薯片,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我还以为你们被鬼抓走了呢。”
“胡说啥呢。”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发,“家里没事吧?有没有陌生人来?”
“没有呀。”小飞摇摇头,指了指院子里,“就小李鬼去买了菜,菟菟在跟龟丞相玩,苗大叔还在柴房睡觉,叫都叫不醒。”
沈晋军心里一紧,快步走进院子。菟菟正蹲在鱼缸边,拿着根胡萝卜逗乌龟,看见沈晋军回来,举着胡萝卜喊:“观主!你看龟丞相不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回头再理它。”沈晋军直奔柴房,推开门就看见苗子恩还趴在柴堆上,姿势跟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睡得那叫一个香,口水把柴火都浸湿了一小块。
“老苗!老苗!醒醒!”沈晋军走过去推了他两把,苗子恩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连眼睛都没睁。
“不对劲。”消失的圈圈跟进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苗子恩的脸,眉头皱了起来,“他脸色发白,呼吸有点沉,不像是普通的睡觉。”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你意思是……他中邪了?”
“不是中邪,是中了药。”消失的圈圈伸手探了探苗子恩的脉搏,“脉象有点乱,应该是被人下了‘瞌睡虫’之类的东西。”
“瞌睡虫?”沈晋军愣了愣,“就是那种能让人睡三天三夜的药?黑月会的人干的?”
“除了他们没别人。”消失的圈圈站起身,“应该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下的手,想让他失去行动力。”
沈晋军气得一脚踢在柴堆上,柴火“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这群孙子!连老苗都不放过!等我找到他们,非得把他们的瞌睡虫全灌进嘴里,让他们睡个够!”
“先别生气,救人要紧。”消失的圈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开苗子恩的嘴塞了进去,“这是解药,半个时辰应该就能醒。”
药丸一进嘴,苗子恩突然咳嗽了两声,眉头皱了皱,似乎要醒过来的样子。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柴堆上:“吓死我了,还以为老苗要睡成植物人了。”
“哪有那么容易。”消失的圈圈把瓷瓶收好,“苗子恩以前在嘉应会,什么迷药没见过,这‘瞌睡虫’能放倒他,已经算有点本事了。”
这时,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观主,你们回来了?刚才听见柴房有动静,出啥事了?”
“老苗被下药了,刚喂了解药。”沈晋军指了指苗子恩,“中午的饭你看着弄点,简单点就行,大家都没心思吃好的。”
“好嘞。”小李鬼应了一声,突然瞥见沈晋军胳膊上的伤口,“观主,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我去叫萧医生过来?”
“不用,小伤。”沈晋军摆摆手,“萧霖是医生,管的是阳间的病,这枪伤……还是靠圈圈姐的药膏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去看看。黑月会的人虽然撤了,但保不齐在附近盯着,得做好准备。”
三人走出柴房,院子里阳光正好,石榴树的叶子绿油油的,菟菟还在跟乌龟较劲,小飞坐在门槛上吃薯片,看着跟往常没两样,可沈晋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圈圈姐,你说黑月会接下来会干啥?”沈晋军靠在门框上,“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肯定不会。”消失的圈圈望着墙头,“上官紫夜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再来。下次说不定就不是用枪了,可能会用更阴的招数。”
沈晋军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前最多担心老板扣工资,现在倒好,天天担心被邪修追杀。”
“谁让你是金土流年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命格这么特殊,不被人惦记才怪。”
“我宁愿不要这破命格,做个普通道士,接点小单赚点小钱,多舒服。”沈晋军撇撇嘴,“现在倒好,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
就在这时,柴房里传来动静,苗子恩哼哧着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一脸迷茫:“我……我咋在这儿睡着了?”
“老苗你醒了!”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苗子恩晃了晃脑袋,眼神还有点迷糊:“没啥不舒服,就是头有点沉,好像做了个长梦,梦见自己劈了一晚上柴,累死了。”
“你被黑月会的人下了药。”消失的圈圈走进来,“他们想让你睡死过去,好对我们下手。”
苗子恩这才清醒过来,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群杂碎!等我找到他们,非劈了他们不可!”
“别冲动。”沈晋军拉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苗子恩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那现在咋办?广成子和广颂子都被调走了,玄珺子他们也回了龙虎山,观里就剩我们几个。”
“还有我呢!”菟菟突然跑进来,举着胡萝卜喊,“我能咬他们!”
“还有我!”小飞也跟进来,把薯片袋往兜里一塞,“我能变成蝙蝠咬他们耳朵!”
小李鬼飘在最后:“我……我能给他们烧点纸人,诅咒他们走路摔跤。”
看着这仨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沈晋军突然笑了:“行,咱们流年观也不是好欺负的!黑月会想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他看了眼消失的圈圈,眼神变得坚定:“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你的解药给老苗喂足了,再想想怎么联系上广成子他们,别让他们在外面傻乎乎地被人骗。”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我这就去再配点解药,巩固一下。你先想想怎么联系广成子,青云观那边,估计也被黑月会的人盯着。”
沈晋军摸出手机,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好在还能用。他翻出广成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广成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喂?金土流年?啥事啊?我刚回青云观,正准备喝口热茶呢。”
“老广,你那边没事吧?”沈晋军开门见山,“回来的路上没遇到啥奇怪的事?”
“能有啥事?”广成子的声音透着得意,“就凭我这本事,谁敢拦我?对了,我把‘辨灵散’忘在观里了,等下次我回去拿……”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广成子这反应,怎么听都像是没发现异常。看来黑月会的圈套,比想象中更隐蔽。
他看了眼院子里的阳光,突然觉得这和平底下,藏着太多的暗流。黑月会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永远不得安宁。
“老广,你听我说……”沈晋军握紧手机,声音沉了下来,“你可能也中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