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扬州是极美的,夕阳西下,黄昏如火,无数的船只在运河上缓缓进入扬州,无数帮工和纤夫在忙碌。
而陈朔就漫步在街头,没有带太多人。甚至没有让人跟随。
就自己身边的小林两个人相伴走着。
小林全程不说哈,陈朔则是背着手就那么溜达着漫步在扬州,他看着百姓们忙忙碌碌,心里其实很开心。
能够亲眼所见古人,能够亲眼所见历史上的名城,在后世看到的是仿建,还需要花门票,和现在完全不同。
但陈朔也知道,这一批次的船只在明日开始码头就会封禁。现在的船只都是前段时间谈好的。
他漕帮再牛逼,也不能一刀切,还是留了几天的窗口时间。看这码头上的工人一个个脸色难看,大抵也能看出来他们大概在想明日吃什么。
走的走的,陈朔看到街边的那些小摊贩。还冒着白色蒸汽。不由得肚子饿了。
“走,咱吃口饭去”
“好”
“客官吃点什么?”
陈朔和小林坐下,看着老板过来热情的招呼。想了想后:“来一份糯米烧麦?、?双麻酥饼?。再来两份炒饭,您这能不能做盐水鹅??”
“没问题。稍等”
陈朔和小林都是一身布衣,在只有码头工人吃饭的地方倒是不会显得很突兀。
吃饭的时候,陈朔和小林都是安静的吃着。
没一会。陈朔吃的很舒坦,小林吃的也不错。
这时候,陈朔直接掏出一支雪茄,小林点燃,随后陈朔丢给了他一支。
“大哥还是喜欢饭后一支烟”
小林也点燃了,笑看着陈朔。
“赛过活神仙么”
陈朔也是笑着吞云吐雾。
此时码头上已经有人看了过来。眼神微眯。
陈朔自然看到了。他压根不想理会那些人。
随即陈朔起身,小林付了账二人就开始朝着漕帮的总舵而去。
至于他们身后跟了很多人,两人则是当他们不存在。
当陈朔二人走在码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关注。直到吃完饭拿出雪茄烟的那刻。
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总舵。
陈朔来了。
“陷阵营未动,我们跟了很久,没见他们带任何人”
陆镇山听到属下的汇报点点头。继续摩挲着双手开始等待。
陈朔只和小林两个人就那么溜达着走进了漕帮总舵。
一路上没有人拦截,反而灯火通明,无数的帮众站在总舵内,留出了一条通道。
陈朔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看影视剧的时候,那些主角进入敌人的老巢,两边的人死死的盯着他们,拿着刀剑,然后在火把下照耀着一切。
可事实上在大明,照明的工具很多。没见火把,没人手里的刀都在刀鞘,但手却在刀把上放着。而整个院落和大殿内却是明亮一片。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大殿内一个老者坐在一个虎皮座椅上。不用猜,那大抵就是陆镇山了。
此时的陆镇山坐在忠义堂的正中央,身后站着六七个分舵的舵主,都是一脸横肉。当他看见陈朔走进来,微微眯起了眼。
不过,最后还是陆镇山起身,快步朝着陈朔走来。
“陆镇山见过秦王殿下”
他没有下跪。或许是因为陈朔在天下下令,汉家儿郎不跪。也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乃是漕帮总舵主,江湖枭雄,有那个资格不跪。
陈朔没搭理他,而是直接略过了他,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林则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陆总舵主,你不是想要我来吗?我来了”
而陆镇山被陈朔略过,眼神闪过一丝的恼怒,而他身后的那些分舵舵主一个个眼神凶狠。无数的漕帮高手此时的手都放在了武器上。
但陆镇山不傻,他随即抬头换了一副笑脸,也坐在了陈朔的对面。
“王爷,我陆镇山这么多年,对运河的百姓,对天下也是有奉献的。您一路上对我漕帮的分舵进行了处置,我不说什么。可现在运河出现了什么运河公司,您这是不给我们漕帮的活路啊!”
陈朔自己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让陆镇山的眉头微皱,因为那烟雾已经飘到了他的脸上。
“今天我来跟你谈三件事。
第一件事:运河上的漕船,从今日起全部归运河公司统一调度。不会归到当地的官府,你们不信他们,我也不会允许官府插手那么多。
至于你们漕帮,可以进行转型,归到运河公司,人员可以转隶。但所有的账目、运价、损耗,全部由市舶司核定。
第二件事:漕帮不再是江湖帮派,要注册为正式的商会组织。你这个总舵主可以继续当,但你的账本以后要向官府报税。你们做的那些违法违规的事情要彻底停止。漕帮内的那些江洋大盗,采花大盗,罪大恶极的交出来。若是有隐情,有那种被官府的权贵逼得家破人亡最后复仇的,可以免除。但其余不行。
第三件事:运河上每一处关卡、每一个码头,从今日起不再由全部废除。由运河公司统一管理。运河所有的过路钱、靠岸钱、装卸钱,全部统一标准,多收一文,我砍一颗脑袋。
你漕帮的那些打手转型,不转型我带走”
陈朔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瞬间安静。
随后陆镇山身后的舵主们一个个怒目圆睁。
而陆镇山却笑了:“秦王殿下,您知道运河上有多少人靠这些关卡吃饭吗?
您知道漕帮有多少弟兄要靠这些钱养家糊口吗?
您一句话就要断了所有人的活路,就不怕这运河上再也走不了一条船?”
陈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抽了一口烟,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
“你在威胁我?”
“没有,只是和秦王殿下说了点心里话。
另外,这么多年来,老夫妻妾不少。在前些年得了一个千金,喜爱的很,在江南的名气也还可以。
我知晓对于秦王而言不缺女人,王妃也不少。
老夫准备将女儿许配给秦王。届时漕帮将会是王爷的,这样不就没有那些分歧了吗?”
此时的陆镇山微笑的看着陈朔。
“呵,你倒是聪明的很啊!”
“啪啪”
陆震山没有多讲,而是直接拍了拍手掌,随即只见从屏风后走出一个女子。
二八年华。极为美丽,看向陈朔的眼神里充满了诱惑力。
但陈朔却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外面很多的年轻弟子眼神变得无比凶狠。而陆震山神侯有几个年轻人也是着急的很。
其中一人直接急迫开口:“师父”
“闭嘴”
陆镇山猛地转头,那眼神似乎要吃人。吓得对方敢怒不敢言,只能怒气十足的盯着陈朔。
此时那女子朝着陈朔微微一礼:“小女陆艳见过王爷”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整个屋内的所有人都心神不由得一震。奈何陈朔全程压根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陈朔只是淡淡的看着陆镇山:“你把女儿都送出来了。那我问你。貌似你不止一个女儿吧?好像我看一些资料。
陆总舵主,加起来有十个女儿?七八个儿子。儿子们都已成婚。迎娶的都是盐商和江南世家的女子。只不过你们家的地位太低。那些世家都是庶女或者亲戚之类的。
而你的女儿们都是送出去当了妾室。哪怕对方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你也丝毫不在意。
可我问一点。既如此。
那你的那些儿女亲家怎么办?都不说你漕帮的背后本就是那些人呢?”
陆镇山抚须而笑:“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王爷?您要的钱和听话。没问题。今日后,您是漕帮的女婿。和我陆某人是翁婿的关系。
那些人是我的儿女亲家。我会亲自和他们谈。该拿钱拿钱。新政在明面上也是要配合的。只不过需要王爷留手一些而已。这些事情对于王爷而言,应当就是一句话。
扬州会成为王爷的粮仓、银仓。他们也传话。无意也不敢和王爷为敌。
只是希望王爷能够还按照过去的模式来。那些世袭的盐引,那些土地和出海的贸易。他们已经每家会纷纷拿出三成。将作为王爷日后登基的孝敬。
这个孝敬每年都会有。这一次让王爷前来,也是我等无奈之举。毕竟您是天潢贵胄,我们不能不懂事。如何?”
此时的陆镇山就那么看着陈朔。
其实无论他,亦或是扬州的权贵。他们很清楚一点。真的和陈朔翻脸。他们也怕,也不够资格。只能集合起来,只能一起来谈。
无非是处银子。出女人。只要陈朔能点头。当他离去后,扬州还是他们的。
看到陈朔没有说话。
陆镇山则是继续道:“我知道如今朔风各大兵团在各地作战。那三成除了是王爷自己内库外。我漕帮和扬州世家盐商会出粮食十万石。
出银八百万两进行拥军。不知可否”
陈朔此时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们可真是有钱啊!”
“哈哈哈。有钱大家一起赚。另外,各家会将他们最漂亮的女儿都送给王爷。另外当王爷离开之际,会有最新一批最高质量的数百瘦马随着王爷一起离去。
同时会有无数的贵重物件。不知可否?”
两次不知可否,陆镇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陈朔。
很显然。威胁、利诱。就是在看陈朔怎么选?
在他们看来,不用选。
陈朔笑了。嘴角微眯,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的鼻尖摸了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