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先是用常磐之力安抚了那些紧张的小家伙,温和的生命能量缓缓铺开,原本怯生生的宝可梦们,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有胆子大的尾立,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随后,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大墩,通过常磐之力,把自己的想法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大墩,朐家的人,不仅欺负山下的村民,还毁了你们的家,伤了你们的同伴,对不对?”
大墩停下啃红薯的动作,抬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愤怒的低吼,重重地跺了一下蹄子,连山洞里的碎石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我要去对付他们,彻底解决掉他们,让他们再也不能进山祸害你们,也不能再欺负山下的人。”
陈砚的语气很坚定,看着大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传递着自己的心意,“你愿意帮我吗?愿意带着你的同伴们,和我一起,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山洞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啃东西的尾立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陈砚和大墩。
大墩盯着陈砚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随即抬起头,对着山洞里的所有宝可梦,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坚定的低鸣。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号召,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山洞里的宝可梦们,瞬间躁动了起来。四季鹿抬起头,发出了清脆的鸣叫,尾立们也叽叽喳喳地应和着,连躲在角落的穿山鼠,都探出头来,对着陈砚挥了挥小爪子。
它们都恨透了朐家,只是之前没有领头的,没有反抗的底气,现在,有能听懂它们心声、还能治愈它们的陈砚在,它们愿意拼一次。
陈砚看着眼前这一幕,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又摸了摸大墩的长毛,笑着说:“等过了年,咱们就动手。这段时间,麻烦你多召集一些同伴,我去摸清朐家的底细,咱们一击必中。”
大墩重重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郑重的呜鸣,像是立下了约定。
那天晚上,陈砚回到霍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霍家三口还在等着他守岁,油灯依旧亮着,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暖黄。
他推开门,看着屋里等着他的三个人,心里愈发坚定——这件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给他们留下半点后患。
正月初一,新年头一天。
按照山里的习俗,这本该是走亲访友、互相拜年的日子,可霍家屯里,却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连院门都插得死死的,门缝都用布条塞了个严实,别说串门了,连开门探头的人都没有。
往年过年,朐家的人都会借着拜年的名义,挨家挨户地“收年礼”,看上什么拿什么,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打骂,屯里的人早就怕了,宁愿关上门在家待着,也不敢出门惹麻烦。
霍家也是一样,天刚亮,霍父就把院门闩死了,一家人在屋里坐着,连说话都放低了声音。
可怕什么来什么,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狗叫声,还有朐家狗腿子嚣张的吆喝声,由远及近,顺着屯里的路过来了。
是朐虎来了。
霍父瞬间变了脸色,连忙示意霍母和灵儿别出声,自己悄悄走到院墙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朐虎骑在一匹高大的重泥挽马背上,身上穿着绸缎做的棉袄,耀武扬威的,身后跟着五六个拎着棍子的狗腿子,身边还跟着几只宝可梦——龇着牙的大狼犬,眼神凶狠的黑鲁加,还有几只没什么战力的小拉达,一个个横得不行。
唯独不见那只三首龙,那是朐家主朐老歪的命根子,平日里贴身带着,根本不会给朐虎使唤,朐虎肯定也使唤不动。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往前走,路过霍家门口的时候,朐虎忽然勒住了缰绳,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院子里。
原来灵儿刚才趁着雪停了,打开一条门缝,想扫扫院门口的积雪,正好被他撞了个正着。
灵儿才十四岁,生得眉眼清秀,哪怕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也挡不住一身的灵气,在这穷山沟里,格外惹眼。
“哟,这丫头长开了啊,越来越水灵了。”
朐虎眯起眼睛,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勒着马在霍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狗腿子立刻跟着谄媚地附和:
“那是,虎哥好眼光,这屯里就数霍家这丫头长得最好看,再过两年,就能当咱们屯里的一枝花了。”
“虎哥要是喜欢,回头跟老歪老爷说一声,娶过来当小老婆不就得了?”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听得院墙后的霍父脸色铁青,浑身都在抖,却死死咬着牙,快步冲过去,一把将灵儿拉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屋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手都在抖。
门外的朐虎看着紧闭的屋门,嗤笑了一声,也没硬闯,只是啐了一口,对着屋门喊了一句:
“霍老头,看好你家闺女,别哪天跑丢了,都不知道去哪找!”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狗腿子扬长而去,继续往屯里深处去了,一路走,一路踹各家的门,闹得鸡飞狗跳。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了,霍父才松了劲,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霍母抱着吓得脸色发白的灵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
“这可怎么办啊……被这个小逼崽子盯上了,以后可怎么好……”
陈砚站在窗边,看着朐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除掉朐家最依仗的三首龙和朐老歪,打掉他们的爪牙,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欺压村民。
可刚才朐虎那贪婪的眼神,还有那些污言秽语,让他彻底改了主意。
斩草,必须除根。
就算他废了三首龙,只要朐家的人还在,只要朐虎还活着,等他走了,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村民,尤其是被朐虎盯上的霍家,还有灵儿,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他悄悄在心底的必杀名单上,添上了朐家这个纨绔,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狗腿子的名字。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威慑,是彻底的了结,是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家族,彻底从兴岭消失,让霍家屯的村民,让这山里的宝可梦,以后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他转过身,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灵儿,还有满脸绝望的霍父霍母,压下眼底的杀意,语气放得很温和:
“霍叔,婶子,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霍父抬起头,看着陈砚,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力和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