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仿佛沉入了一个温暖的光之海洋,周身撕裂般的剧痛被一股温和磅礴的力量缓缓抚平。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带着心疼、无奈,还有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是楚晏。
虽然他的意志再次沉眠,但这道残留的光束,显然是他最后力量所化,只为护住她濒临崩溃的道基与神魂。
“真是……乱来……”那若有若无的叹息再次在她心间响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云萝想回应,却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在意识深处呢喃:“你……没事就好……”随即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云萝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流云剑宗寝殿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
她微微侧头,看到青霖正坐在床边,双手闪烁着温润的绿光,按在她的丹田位置,全力为她疗伤。凌波则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斩缘剑。远处,星仔浑身缠满绷带,像个小粽子似的躺在软榻上,鼾声如雷,显然已无大碍。
“云萝,你醒了!”青霖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惊喜地收回手,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凌波也被惊醒,看到云萝睁开眼,顿时扑上来抱住她,带着哭腔:“姐姐!你吓死我们了!你都昏迷七天了!”
七天?云萝心中一紧,连忙感受自身状况。道基依旧破损严重,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但一股温和的混沌之力(显然是楚晏留下的)护住了核心,并未彻底崩碎,且正在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更让她惊讶的是,破损的道基深处,那一点孕育出的纯粹混沌之光并未消失,反而如同种子般蛰伏着,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我没事……”云萝声音沙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青霖按住。
“别动,你道基受损极重,需好好静养。”青霖语气严肃,“楚……天地意志最后留下的力量保住了你的根本,但修复过程漫长且凶险,万不可再动用灵力。”
云萝点了点头,看向凌波和星仔:“你们怎么样?流云界现在情况如何?”
凌波擦了擦眼泪,快速说道:“我们都还好,星仔那小子皮糙肉厚,恢复得最快。流云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那个怨魂法阵被楚大哥……被天地意志净化后,剩下的寂灭教徒也被宗主和赤燎前辈带人清剿了。只是……宗门和整个流云界,都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凌波和青霖的神色都黯淡下去。此次劫难,流云界生灵涂炭,元气大伤。
云萝心中也是一痛,但更让她牵挂的是天空:“那……他的意志……”
青霖轻声道:“天地意志在净化法阵后便再次沉寂了,波动很微弱,但比之前被侵蚀时要稳定许多。宗主说,这或许是一次破而后立的契机,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云萝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他安好,便一切都有希望。她感受着丹田处那缕属于楚晏的混沌之力,心中泛起丝丝涟漪。他最后那声叹息,那句“傻丫头”,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是否意味着,在他心中,自己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这个念头让她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热。她赶紧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时,凌云志和赤燎走了进来。看到云萝苏醒,两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凌云志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好了很多,看着云萝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此次若非你们及时赶回,流云界恐怕……唉!只是苦了你这孩子,道基受损如此之重……”
赤燎也闷声道:“丫头,这份情,流云界记下了。”
云萝微微摇头:“宗主,赤燎前辈言重了,守护流云界,本就是我辈责任。”她顿了顿,问出关键问题,“宗主,可知那些寂灭教徒的来历?还有他们口中的‘圣祖’……”
提到这个,凌云志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根据擒获的几名俘虏零碎的记忆来看,他们并非观星阁直属,而是隶属于一个名为‘寂灭圣殿’的组织。这个组织信奉所谓的‘寂灭圣祖’,其教义极端,认为万物终将归于寂灭,他们的使命就是加速这一过程。此次入侵,似乎只是他们庞大计划的一小部分。”
寂灭圣殿!圣祖!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听起来比观星阁更加邪恶和疯狂的敌人!楚晏之前提到“大劫”和“非唯一敌”,果然应验了!
“而且,”凌云志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我们似乎看到……那‘圣祖’的形象,隐约与上古神话中,开天辟地后又化身万物的‘混沌祖神’有几分相似,但……是扭曲、黑暗化的版本!”
什么?!
云萝、凌波、青霖都震惊了。寂灭圣祖,可能与混沌祖神有关?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所谓的“大劫”,其根源恐怕深远到无法想象!
云萝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丹田处那缕混沌之力和那点混沌之光。楚晏是混沌种子,他的敌人,难道与混沌的源头有关?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流云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迷雾和更深的阴影,却笼罩了下来。云萝的道基修复、楚晏意志的复苏、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危机,都需要更强的力量。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殿外有弟子来报:“宗主,山门外有一老道求见,自称来自‘万象星海’,言及有要事相商,或与……天地意志复苏有关。”
万象星海?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刚赶走豺狼,难道又来了虎豹?还是……新的转机?
云萝强撑着坐起身,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来者是敌是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为了守护这片他倾尽一切保护的土地,为了将来能真正与他并肩,她都必须尽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