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裹挟着腥风,轰然砸落!
电光石火间,萧辰瞳孔骤缩,不退反进!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苍鹰般拔地而起,竟迎着滚石冲去!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寒光,不是硬挡,而是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向滚石侧面的几处凸起和裂缝。
“锵!锵!锵!”
火星四溅!那几处看似不起眼的支撑点在剑尖蕴含的磅礴内力撞击下,瞬间崩碎!数千斤的滚石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下坠轨迹硬生生发生了偏斜,擦着萧辰的衣角,轰然砸落在通道边缘,激起漫天尘土碎石,将左侧扑来的两名伏兵直接压在了下面!
“王爷!”岩卡目眦欲裂,却见萧辰借着反震之力凌空折转,剑光如银河倾泻,洒向右侧扑来的敌人。剑锋过处,血花绽放,惨叫声戛然而止。
“别管我!保护核心!冲出去!”萧辰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通道上方的暗器攻击在石球的净化力场下威胁大减。岩卡和阿武怒吼着,护着凌微、云漪等人,趁萧辰打开缺口、敌方短暂混乱的时机,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向通道出口!
“拦住他们!”伏兵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厉声嘶吼,更多黑影从出口两侧的乱石后涌出。
“球!给他们来个狠的!范围冲击!”凌微抱着石球,对着伏兵最密集的方向大喊。她感觉石球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即传来“明白”的意念。
石球光芒从温润的淡金色转为更加凝聚、更具冲击性的炽白色!一道肉眼可见的净化波纹呈扇形猛地向前方扩散开去!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针对阴邪之力和精神层面的冲击!冲在最前的几名伏兵,身上缠绕的邪力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瞬间消融大半,动作猛地一僵,眼神出现刹那的涣散和痛苦。他们手中的淬毒刀剑,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杀!”岩卡和阿武岂会错过这等良机?刀光剑影掠过,瞬间清理出一条血路。
李四等人护卫着凌微、云漪和陈客卿,紧随其后,拼命向外冲。
萧辰也如同煞神归位,剑光缭绕,所向披靡,迅速与队伍汇合。他气息微乱,手臂上刚刚愈合一些的伤口再次崩裂渗血,但眼神锐利依旧。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队伍终于全部冲出了一线天通道,重新暴露在相对开阔(虽然依旧阴霾)的天空下。身后通道内,伏兵的追击被暂时甩开,只留下几声不甘的怒嚎和零星的暗器破空声,落在通道口便无力坠下。
“快!离开通道口范围,寻找掩体!”萧辰急促下令。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冲向不远处一片嶙峋的怪石区,依托巨石隐蔽身形,剧烈喘息。
清点人数,代价惨重。一名暗卫小腿中毒箭,虽经石球初步净化,但箭伤颇深,行动已严重受限。岩卡肩头的毒针伤虽被净化,但失血和毒素残留的影响让他脸色发白。阿武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最严重的是另一名暗卫,在冲出通道时为掩护陈客卿,被毒刃划破腹部,此刻已是气若游丝,陈客卿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紧急救治。
李四也挂了彩,额头被碎石划破。
凌微和云漪在核心保护下,倒是毫发无伤,但云漪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差,刚才强行调动所剩无几的净灵之气辅助石球的范围冲击,让她几乎脱力。凌微则感觉怀里的石球温度明显降低了一些,光芒也黯淡不少,传递来清晰的“疲惫”和“需要休息”的意念。
“对方早有准备,伏击点选得刁钻,配合也熟练。不是乌合之众。”萧辰一边让陈客卿处理自己手臂崩裂的伤口,一边沉声分析,脸色凝重。“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惧怕石球的净化之力,至少,有所准备。”
凌微也发现了,那些伏兵身上的邪力虽然被净化冲击削弱,但并未像之前黑潭边的教徒那样瞬间崩溃失去战力,显然要么实力更强,要么有某种方法临时抵御。
“这里……就是隐雾谷?”凌微喘匀了气,这才有暇抬头观察四周。
眼前是一片巨大而怪异的山谷盆地。天空被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笼罩,光线晦暗,仿佛永恒的黄昏。谷中植被稀疏,多为枯死或形态扭曲的树木怪藤,岩石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或铁灰色。空气中弥漫的甜腻秽气浓烈了数倍,即使含着醒神丸,也感到阵阵恶心烦闷。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破败的石屋,以及……山谷最深处,一团即使在晦暗光线下也显得格外浓郁、仿佛在缓缓蠕动翻滚的庞大阴影,阴影中似乎有诡异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
那里,想必就是祭坛所在,也是“邪物”被镇压(或孕育)的核心区域。
仅仅是站在谷口附近,一股压抑、绝望、疯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比三年前……更可怕了。”唯一对这里还有些熟悉的大山叔(已分兵)不在,陈客卿代替他发出了感慨,语气沉重。
“原地休整一刻钟。处理伤势,补充水分和药物。李四,警戒。”萧辰下令。时间紧迫,但连续遭遇战和穿越一线天的伏击,队伍状态已至低点,必须短暂恢复。
凌微靠着冰冷的岩石坐下,将石球放在膝上,轻轻抚摸。石球传递来微弱的“需要能量”的意念,但它所需的“能量”显然不是普通食物。
云漪服下最后一颗补气药丸,闭目调息。
萧辰走到那名重伤垂危的暗卫身边,蹲下身。暗卫腹部包扎的麻布已被鲜血浸透,陈客卿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毒已侵入脏腑,回天乏术……他撑着一口气,想等王爷……”
萧辰握住暗卫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陈河,你做得很好。你的家人,王府会照顾好。”
名为陈河的暗卫眼神已经涣散,闻言嘴角努力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口气息,头一歪,再无声息。
气氛瞬间沉重如铁。这是进入西山后,第一次出现阵亡。
萧辰默默将陈河未能闭上的眼帘合上,站起身,背对众人,望向谷底深处那片翻滚的阴影,久久不语。他挺拔的背影在晦暗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峭,也格外坚定。
岩卡等人红着眼眶,默默向同伴的尸体行了一礼,然后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凌微鼻子发酸,心里堵得难受。虽然知道战争会死人,但亲眼看到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转眼逝去,冲击力依然巨大。她抱紧了石球,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力让牺牲值得。
一刻钟的时间在沉默和压抑中飞快流逝。
“王爷,接下来怎么走?”岩卡低声询问,声音沙哑。
萧辰收回目光,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和波动,只有冰封的杀意和决绝。“沿着谷地边缘,避开开阔地带,向那处阴影核心迂回靠近。注意地上和岩壁的痕迹,可能有更多陷阱或暗哨。我们的目标没有变,速度要快,但更要稳。”
他看向凌微和云漪:“石球状态如何?云漪姑娘还能支撑吗?”
凌微感应了一下:“石球……净化能力还在,但那种大范围冲击可能短时间内用不了了,消耗太大。防护和小范围净化没问题。”
云漪也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净灵之气所剩无几,但感知和轻微辅助尚可。”
“够了。”萧辰点头,“出发。”
队伍再次动身,这次更加小心谨慎,贴着谷地边缘嶙峋的岩壁和怪石阴影前进。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混杂着不明的暗色粘稠物质,散发出更难闻的气味。
谷中并非全无动静。偶尔能看到远处有模糊的人影晃动,似乎在进行某种巡逻或搬运。更诡异的是,一些岩缝或地穴中,会突然冒出丝丝缕缕的淡黑色或暗红色的雾气,蠕动飘散,被石球的净化力场驱散时,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些……是泄露出来的邪力?还是什么?”凌微看得头皮发麻。
“像是被污染的地脉之气,混合了血祭残留和那‘邪物’散逸的力量。”云漪凝神感知,低声道,“此地……已成一片污秽之域。长期在此活动的教徒,心性必然早已扭曲。”
正行进间,前方探路的阿武突然打出手势——有情况!
众人立刻隐蔽。只见前方一处较为平坦的洼地上,竟然竖立着几座简陋的、由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的诡异图腾柱!图腾柱围绕着一片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池,池边跪伏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在低声吟唱着某种拗口刺耳的咒文。血池中央,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内脏又似矿石的暗红物体,随着吟唱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波动。
而在这些黑袍人身后不远处,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黑黝黝的洞口,正向外吹拂着冰寒刺骨、蕴含浓郁邪气的阴风。洞口边缘,隐约可以看到复杂的、类似祭坛纹路的雕刻,但已经破损不堪。
“那是……一个小型祭坛?还是……一个泄露点?”陈客卿惊疑不定。
萧辰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洞口和血池中的物体,眼神锐利如刀。“看来,我们找到了一处‘污染’的源头,或者说,一个分支祭坛。他们在利用血池和咒文,主动引导和放大深处的污染……”
他的话音未落,血池边的一名黑袍人似乎完成了某种仪式,站起身,从一个石匣中捧出一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状东西,脸上露出狂热而虔诚的神色,就要将其投入血池中央。
就在这一刻,异变再生!
那黑黝黝的洞口深处,猛地传来一声低沉、痛苦、仿佛无数灵魂嘶嚎凝聚而成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邪气都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更加疯狂的污秽浪潮,如同实质的黑色洪水,从洞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那片洼地!
跪伏吟唱的黑袍教徒们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发出,身体就在黑潮中迅速干瘪、扭曲、融化,化为黑潮的一部分。血池沸腾,图腾柱崩塌!
而那恐怖的黑色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萧辰他们隐蔽的方向,汹涌扩散而来!
“后退!快!”萧辰脸色剧变,厉声大喝。
所有人肝胆俱寒,转身就跑!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污秽黑潮,以及黑潮深处,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充满了无尽怨恨与饥饿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