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刚把永恒终端收起来，鉴定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楚子航站在门口，气息比刚才在修炼室时沉稳了不少。
炼气期的底子已经稳住了，走路也不再打飘，只是脸色还残留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
他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停住了——地上铺满了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碎屑，在顶灯照射下像一片被打碎的星星。
“这是……测试石？”
楚子航低头看着那摊粉末，又抬头看了看叶安还沾着水晶粉尘的手掌。
叶安挠了挠头，表情介于得意和不好意思之间。
“天赋有点太强了，没控制好力度，把这玩意儿炸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叶兄的风格。”
叶安从储物空间里重新掏出永恒终端，启动天赋鉴定功能。
细小的扫描器再次伸出，这次对准了楚子航。淡蓝色的光波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几人就安静地等着。片刻后屏幕亮起。
【天赋鉴定结果】
【天赋等阶：六阶】
六阶。
楚子航看着那个数字，还没开口问这个数字的含义，叶安已经替他查好了参照数据。
永恒终端内置的天赋排行数据库对诸天万界所有受测者进行了统计排名——六阶，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探索者。
（查看一个数据不算暴露永恒空间的存在）
叶安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楚子航看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把那条排名数据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才抬起头。
“叶兄是几阶？”
叶安本想如实说十阶，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八阶。”
倒不是想低调，但是十阶毕竟在括号里，应该是以后才能达到的。
而且八阶已经足够让楚子航说出接下来那句话了。
“不愧是叶兄。”
叶安查了一下八阶的排名——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他把终端收起来，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走吧，回去找她们。”
两人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夏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绘梨衣的笑声紧跟着响起。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叶安伸手推开，里面两个人正凑在一起看绘梨衣手里那只发光的史莱姆。
史莱姆已经被小叶加了点小改造。
它现在不仅发光，还会根据声音节奏变换颜色，绘梨衣说一句话它就闪成粉红色，夏弥说一句话它就闪成金色，两个女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轮流对着它说话。
听到门响，夏弥抬起头。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叶安，是叶安身后的楚子航。
目光从上到下把楚子航扫了一遍，确认这个人站得稳、气色还行、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走到楚子航面前，伸出手，食指直直地戳在他胸口。
“你个大傻子。”
她的语气和她在修炼室外面说“回去再跟你算账”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刀子的锋刃明显钝了不少，豆腐的温热从第一个字就漏了出来。
楚子航低头看着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没有躲，也没有解释。
他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地上扬了一点。
那是楚子航式的微笑。
他沉浸在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开心之中——不用再算三百年够不够了。
两人没再多打扰，简单收拾了一下，叶安便通知小叶准备返程。
芬里厄的太空呼吸面罩已经做好了，小叶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她在几人准备出发前把成品传送到仓库，银白色的面罩被芬里厄甩过来的尾巴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芬里厄对这个扣在自己口鼻上的新装备非常满意，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声音通过面罩的外放系统传出来，比平时更憨了几分。
一行人从来时的通道离开了月背基地。
叶安照例撑开灵力护罩，将夏弥、绘梨衣和楚子航都护在其中。
芬里厄这次不用憋气了，戴着新面罩飞在队伍侧翼。
快离开月表的时候，楚子航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基地全景，是看修炼室的方向。
那个他在里面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却完成了从混血种到修仙者身份转换的房间。
他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刚刚建立起来的感知系统能隐约捕捉到修炼室方向传来的那股浓郁到不真实的灵力气息。
叶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笑。
“放心。回去我在卡塞尔学院给你建一个就完事了。”
楚子航转回头，点了点头，做兄弟在心中。
返程的路上，夏弥的心情明显比来时好了不止一个级别。
来的时候她是骑在龙背上、在太空中咬牙憋着不让自己往最坏结果想的女孩，回去的时候她坐在灵力护罩里，旁边是换了全新力量体系但活得好好的楚子航。
她的手指闲不住，先是捏了捏楚子航的胳膊，是在测肌肉密度。
捏完左边捏右边，捏完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大笑。
“你变弱了！哈哈哈哈哈！”
楚子航的手臂肌肉确实比以前软了几分。
龙族血统带来的骨骼密度增幅已经全部消失，新生的灵力还不足以弥补力量上的空缺。
现在的楚子航，单论肉体强度，大概只相当于一个训练有素但没有任何血统强化的普通人类。
夏弥的笑声在护罩里回荡，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护罩边缘滑出去，被绘梨衣一把拽住了袖子。
楚子航看着她笑成那样，没有恼怒，没有辩解。
“我会变强的。”
夏弥终于笑够了，直起腰，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然后她伸出手，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十根手指一通乱揉，把楚子航的头发抓成了一团鸡窝。
楚子航的发型原本是在营养液里泡过之后自然风干的顺滑状态，被夏弥这一通操作之后竖起来好几撮，后脑勺还有一撮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那就在你变强之前——好好欺负欺负你！”
夏弥笑得灿烂，楚子航顶着鸡窝头面无表情地任她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