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飞羽一听急了:“要走就走,要留就留,哪里想那么多?方才神女说的你们没有听明白?慕家的天下,也是从李氏手里夺的,如今君家两位公子又不是引异族入关,夺取武州之后非但没有侵扰百姓,还发肉安抚,你们还有什么好想的?”
话刚落,就听到外头又是一阵乱,周临的声音有些惶急:“两位公子,各位姑娘小哥,何跃回来了。”
何跃?
他不是在京城暗中守着岳统领家眷?
君钰廷、君少廷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一些惊悸,君钰廷立刻道:“快让他进来!”
随着话落,但见何跃额系白布,身穿素袍,快步冲了进来,扑前当堂跪倒,伏身于地,哑着声音道:“何跃见过二位公子。”
君少廷听他声音中带着哭腔,更是心惊,忙道:“何跃,你起来说话,岳将军家人发生何事?”
何跃抬头,却并不起身,一双赤红的眸子满含悲切,哑声道:“那……那狗皇帝将……将岳将军老母剥……剥皮揎草,悬在午门之外……”
“什么?”
这一下,满堂皆惊,不要说旁人,就连重伤的吕战也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手扶住身边的医官,一张脸变的惨白。
岳希明不比君渊,君渊自从封为大将军,就驻守在边城,一守就是二十余载。
而岳希明之前却有十几年在京,可说是哪里有战事,便去增援哪里,与他结交的朝中将领远远多过君渊。
此刻听他身故之后,老母亲竟受此酷刑,一个个当真是既惊且怒。
君少廷也是说不出的震惊,好半天才稳住情绪,向何跃打量一眼,问道:“还……还有呢?你……你给谁戴孝?”
虽已经过年,可天气尚寒,而冬天的衣服大多为深色,何跃这身打扮,显然是在给什么人戴孝,却又非孝子的装束。
要说是岳统领的母亲,他不是岳家的从属,纵是个长者,也轮不到他来戴孝。
何跃的眼睛更红,愤怒到几乎喷火,哽声道:“除此之外,属下还……还找到了元帅的遗骨。”
这一句,不要说君书凝、君雪凝,就连君钰廷也撑着椅子扶手,几乎站起来,颤声问:“你……你找到了?在……在哪里?如何找到的?”
何跃看着兄妹四人,心有不忍,可又不能不说,咬一咬牙,愤声道:“是属下混迹在百姓间,就在皇宫四周假意寻些活计,想要探问岳将军家眷的消息,就在除夕那日,听两个民夫私下议论,得知元帅的埋骨之处。”
“是在哪里?”在思绪的一团混乱里,君少廷听到一个声音问,本是以为出自自己兄妹之口,却见叶问溪已走在前头。
是啊,父帅半年前就已被害,找到他的埋骨之处,何跃也不至于是这样的情绪。
君家兄妹也都向何跃望去,等他的回答。
何跃的脸更白了几分,咬一咬牙,恨声道:“就在皇陵正北的镇魔崖下,说是……说是用的石棺,上头还用一条石雕的伏魔杖压着……”
镇魔崖?
石棺?
伏魔杖?
这几个词听到耳中,兄妹四人都是脸色惨白,眼底却都是愤怒到似要喷火。
正北为下位,君渊是位将军,将他葬在皇陵正北本没什么,可是往往点穴都在靠山面水,他们却选在镇魔崖下,还用石棺装殓,用降魔杖压在上头,那分明是在以君渊的遗骨做法。
一时间,君钰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愤到几乎晕厥。
何跃缓一口气,接着道:“属下找了过去,当真瞧见那条降魔杖,上头刻着元帅的名讳。属下未经公子之命,未必轻动,等返回京城,就……就看到了岳老夫人……”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君少廷的拳头早已捏的生疼,咬牙吼道:“暴君,我君少廷不能手刃此贼,枉为人子!”
“少廷!”旁边叶问溪的声音轻唤,一只绵软的小手将他的手腕抓住,轻声道,“你别急,狗皇帝虽然暴虐,可这个时候对岳老夫人行此酷刑,想来就是为了激怒我们,不能上当。”
隔着衣袖,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君少廷的心莫名一定,咬牙压下心底的怒火,微微点头,向何跃问道:“那两个民夫主动与你说起?”
如果是主动说起,这中间说不定有诈。
何跃摇头:“属下怕着痕迹,并不敢轻易提到元帅,那日是……是三皇子侧妃进宫伴驾,因街上人多,轿子撞到百姓,手下护卫喝骂殴打,过去之后,百姓们私议,属下只问了是谁,暗中点一下……点一下原来和大公子的亲事。”说着向君钰廷行礼,“属下实为探问消息,不敢对大公子不敬。”
君钰廷微微摇头:“此事京城百姓尽知,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用在意。”
何跃点点头,又接着道:“就是听属下提起我们府上,百姓们颇为元帅不平,其中一个民夫说漏嘴,他是个石匠,当初被征去雕那伏魔杖,他只道是皇陵要用,哪里知道是压在将军石棺上。”
君书凝听的几乎透不过气来,咬一咬牙,向君钰廷道:“大哥,既是在城外,我立刻带几个人乔装赶去,将父帅的遗骨带回来?”
“君大姑娘!”叶景珩急忙阻止,“何跃大哥虽说乔装,可谁又知道那两个民夫不是故意泄露,若不然,为何不早不晚,就在我们夺取武州,要对朝廷用兵的时候。”
是啊,说不定那镇魔崖下设下埋伏,就等着君家兄妹去自投罗网。
君书凝握紧拳头,问道:“可是知道父帅遗骨还被人如此糟贱,我们岂能不管?”
君雪凝也跟着点头:“大哥,你和少廷要率军直攻京城,我和长姐同去就是。”
“不!”叶问溪摇头,“就是去也不是现在,纵没有埋伏,纵取了元帅遗骨,运回来又当如何?不如等我们夺下京城,押着狗皇帝前去,将元帅遗骨请出,再好生安葬。”
“溪溪所言有理!”叶景珩第一个赞成。
叶松胸口,也被怒气填满,只是他素来隐忍,此刻闻言,也是点头:“此刻不宜去动元帅遗骨,只是此事,必得让天下人知晓。”说着转身,向叶浩宇唤道,“浩宇,帮我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