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这翰裕王朝果然灭我剑宗之心不死。”她眼神凌厉,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掌门师叔,既然对方这么肆无忌惮,我青冥剑宗也不是泥捏的。请师叔动员全宗备战,我青冥剑宗屹立东部大陆万年,岂能让这个成立一千多年的凡俗王朝给吓退了!”
苏沐雪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峰主和长老们,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半度。
“诸位师叔伯,我辈剑修生于剑、死于剑。青冥剑宗给了我们修炼的根基,给了我们立足的尊严。如今外敌来犯,我等不拔剑,等谁拔剑?”
众人听到苏沐雪这样说,一个个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对啊,堂堂青冥剑宗屹立东部大陆万年,剑修一脉传承至今从不低头,怎么能怕了一个世俗王朝?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不如一个后辈看得通透。
“谨遵苏峰主教诲!”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稀稀拉拉的,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应和。
虽然不算整齐,但那股子士气总算是提了上来。
“好!”陆离也一甩刚才的阴霾,站起身来,声如洪钟,“诸位同门,只要我青冥剑宗上下齐心,定能完胜!”
他走到大殿中央,面朝着所有人,一条一条地开始布置。
“从此刻开始,青冥剑宗内外八十一处阵眼全部进行加固,阵材、灵石必须补充到位。负责值守的长老执事划分成轮值小队,做到人不离阵。”
“各峰弟子停止一切非战斗训练,全部转入实战演练。通玄境以上弟子编入机动队,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处防线。”
“百草峰启动所有炼丹炉,全力生产疗伤、补气、解毒三类丹药,库存不足的部分用宗门的储备灵石去外面采购,不要省。”
“铸剑峰停下所有非紧急的订单,全力修复和保养全宗上下所有弟子的佩剑和法器。损耗严重的直接更换,不要吝啬材料。”
“传讯殿二十四小时轮值,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报到主峰。同时派三队斥候绕到断凡城后方,探查翰裕王朝最新动态,实时来报。”
陆离一项一项地安排,整个过程条理清晰,安排得当。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原本悬着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我等谨遵宗主令!”
众位峰主和长老齐齐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地在大殿中回荡。
然后各自散去,忙碌起来。
各峰的弟子被集合起来,分配任务,领取装备。
整个青冥剑宗像一台沉睡了多年的机器,终于被人重新发动了。
同样也有人开始胡思乱想,怀疑宗门是不是要完了才这么大方。
发现这种苗头,陆离次日便及时出面稳定了军心。
他把全宗上下所有人召集到主峰广场上,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说青冥剑宗没有被围困,只是在备战。
翰裕王朝的二十万大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先吓破了自己的胆。
只要每一个人都守住自己的位置,青冥剑宗就不会倒。
弟子们的士气被重新提振了起来,一个个同仇敌忾,纷纷表示要与宗门共进退。
人群散去之后,陆离和苏沐雪两人走到峰顶的平台边缘,俯瞰着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陆离微微叹了一口气:“这都多少年没有进行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动员了。自从我师父接手宗主之位,再到本座接手,都快五百年了。
这五百年,青冥剑宗一直稳居东部大陆第一宗门的宝座,门内的人已经不知道战斗的滋味了。也不知道宗门会不会从我的手中给丢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的起落,但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肩上担子的重量。
“师叔,不会的。”苏沐雪自信满满的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一个翰裕王朝还不能把剑宗怎么样。”
陆离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消息告诉她。
“那如果我说,还有往生殿呢?”
苏沐雪的身体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往生殿?他们果然贼心不死。师弟已经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遁走他乡,二十年了无音讯,他们居然还在打宗门的主意。
如果翰裕王朝不守规矩,不顾上古协议,非要引入往生殿这样的外来势力对付我们青冥剑宗,我们便将此事通报至玄凌大陆各大宗门知晓。”
陆离摇了摇头,苏沐雪还是太单纯了。
她在山上待了太久,对人心的险恶了解得还不够深。
“没用的。”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协议太过久远了,久到大部分人已经忘了它曾经存在过。
往生殿这次敢明目张胆地介入东部的事宜,说明整个大陆已经没有人会遵守那个协议了,更不会有人来帮我们出头。”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所以,求人不如求己。无论此战输赢,我们都将全力以赴。”
“师叔说得对,我们会守住宗门的。”
苏沐雪虽然现在已经四十出头,不过真正对世间万恶也了解不多,哪里能像宗主陆离这种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老谋深算。
陆离与苏沐雪分开之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独自去了欧阳锦和严青的峰头。
三人在密室中谈了整整四个时辰。
陆离没有绕弯子,开诚布公地承认了自己这些年的手段。
他承认是自己有意打压欧阳锦和严青,全因他们二人背着宗门挖墙角,私下经营地下坊市以及对他这个宗主阳奉阴违。
同样他也放下姿态对二人道:“现在是宗门的危机关头,本座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全力对敌。我们之间的恩怨,待宗门度过了这次的危机以后再说。”
欧阳锦和严青相视一眼,起初沉默不语,后来长长地叹了几口气。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年陆离的手段,也清楚自己寒了宗主的心。
只是走到这一步了,谁都不肯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