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海面上漆黑一片。
逍遥号在一座无人的小岛旁停泊,船上微弱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检查完驾驶舱,确认一切正常后,姜秣才走出舱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走到船尾,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坐下。拿出从一在川山岛上买的两壶椰酒,仰头喝了一口。椰酒入口清甜,还带着淡淡的椰子香。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银。姜秣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繁星,身心渐渐放松。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司景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秣回头见他正朝自己走来,手中也提着一壶酒。
“我还以为这个点你已经睡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睡不着。”司景修在她身侧坐下,拔开酒壶的盖子,与她的酒壶轻轻一碰,随即饮了一口。
“那正好,这会多喝几口酒,等醉意上来,睡得就香了,”姜秣把另一壶酒递给司景修,“我在川山岛买的椰酒,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司景修从她手中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这酒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交换品尝对方带来的酒,月光倾洒在二人身上。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姜秣的发丝飞扬。她又喝了一口酒,顿时觉得她的头有些飘飘然的。
“司景修。”她忽然开口,“肩膀借我靠一下。”
司景修闻言愣了一瞬,还没等他回过神,姜秣的头靠毫不客气地靠上去,脑袋搁在他肩上,闭上双眼。
他的肩膀紧实,姜秣靠在他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以及听到他胸腔里那又快又乱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有点吵。”她闭着眼睛道。
“我尽量控制。”司景修说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姜秣,她闭着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她竟会主动靠向自己。
这个认知让司景修的心跳又不觉快了几分。
司景修将脸轻轻靠在她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度。
司景修这个人,长相确实没得挑,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当初听到他说愿意做小,不要名分时的那番话,确实让她有些头疼。
她不是没有拒绝过,她拒绝过很多次,可司景修就像听不懂似的,一次次凑上来,一次次被推开,又一次次回来。
现在她也懒得推了,反正推也推不走。她也不想给自己设限,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而且司景修对她不错,目前她也想不到要拒绝他的理由。
说到底,她不过是在顺着自己的心意走,至于日后会怎样,日后再说。
至于承诺、未来,那些东西遥远且未知,她懒得想,顺其自然享受当下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秣觉得醉意散了不少,他从司景修肩上直起身,面上带倦容的看向他,“我困了,该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司景修也跟着站起来。
“好。”姜秣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甲板,往舱室的方向走去。刚转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付阿九站在廊道里,看到姜秣和司景修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脚步一顿。
“阿九?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姜秣问。
付阿九的视线在她和司景修之间扫了一圈,随即微垂着眼帘,“我有些头晕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
姜秣走近两步,借着廊道里的烛光打量他的面色。
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眉心微微蹙着,一看就是不舒服。
“可是晕船了?”姜秣问。
付阿九点了点头,“有一点,不过不碍事。”
“晕船药我放在屋子里了,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拿给你。”说着,姜秣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刻,廊道里只剩下付阿九和司景修两人。
司景修正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付阿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付师弟既然身子不适,不如早些歇回房着吧,那药我会让人送去给你。”司景修先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
付阿九微微摇头,“即是姜秣拿药给我,再站一会儿也无碍,司师兄不也还没歇着?”
“方才我与她在一同品酒。”
“原来如此,司师兄对姜秣倒是上心。”
司景修哼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我对她上心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现在又何必装模作样。”
“我知道,”付阿九抬眸看向司景修,目光平静,“早在玄临边境时我就知道了,司师兄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司景修闻言他靠在廊柱上,重新审视付阿九,“那你呢?”
付阿九闻言轻笑一声,“司师兄,你不必把我当成对手。”
“哼,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司景修不屑道。
“我知道姜秣身边已有不少人,”付阿九没理会司景修的冷嘲热讽,“萧衡安,陆既风,沈祁,沈钰,或许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你与其在我身上费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在他们中间站稳脚跟。”
说这话时付阿九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劝告。
看到司景修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付阿九继续道:“而且她今日能接受你,来日也未必不会接受我。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司师兄听不听,是你的事。”
等姜秣拿着药瓶再回廊道时,付阿九和司景修各占一侧,中间隔着足有丈余的距离。
二人谁也不看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僵持。
姜秣也没多问,径直走向付阿九,将药瓶递过去,“一次一粒,用水送服。”
“多谢你的药,”付阿九将药瓶握在掌心,抬眸看向她,温声道:“你今日开了半天的船,早些休息吧,好梦。”
姜秣浅笑点头,“你也是,吃了药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往自己的舱室走,经过司景修身侧时,只侧头看了他一眼。
司景修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秣已快步离去,衣角很快消失在廊道的转角。
付阿九见姜秣离开,便将那瓶药握在掌心,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
然而在他经过司景修身边时,特意举起手中的瓷瓶,朝着司景修轻轻晃了晃,似在炫耀着什么。
司景修站在原地,冷眼盯着那道步履从容的身影拐入转角,手指在袖中攥紧。
就在姜秣快要关上舱门时,只见司景修快步跑过来,在她身前站定。
“还有事?”她问。
司景修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盯着姜秣。他的身影挡住了廊道里的烛光,昏暗的光影下姜秣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见他没回答,姜秣正要再开口问,却见司景修突然伸手捧着她的脸。
在姜秣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吻,克制又霸道,倾诉着他积压了多年的情愫。
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只停留了片刻,他便退开。
“早些歇息,好梦。”司景修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暗哑。
他没等姜秣回应,率先转身大步离去。
姜秣站在门口,一脸莫名地看向司景修离开的方向,司景修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刚才她去拿药的那一小会儿,他和付阿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