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吧,”姜秣答得随意,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队伍,“皇上派了你过来协助?”
“不错,朝廷接到珠州奏报,便派了我连夜过来,”司景修看着她眼下明显的青黑,声音沉了几分,“你先去休息,海盗的事交给我。”
“不用,我还能挺,”姜秣摇头,“而且我已经查到海盗的位置了。”
司景修闻言一愣,“在哪儿?”
姜秣抬脚往知府衙门里走,“我正要找吕大人他们说呢,你来得正好,进来一块商议吧。”
司景修看着姜秣的背影,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随后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衙门。
吕明严正在书房处理公文,见姜秣与司景修一同进来,他连忙起身拱手一礼,“姜大人,司大人。”
司景修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递过去,“朝廷令本官彻查海盗劫船一案,还请吕大人配合。”
“是,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吕明严接过公文,恭敬应道。
姜秣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海盗的位置我找到了,就在林州东南方向约三十海里处的川山岛。”
吕明严听得目瞪口呆,斟酌几番还是开口问道:“姜大人,这才不到七日,你是怎么查到的?”
姜秣神色如常地解释道:“我这些年做生意,在南州、林州一带也有些人脉。出事之后,我便让人去打探消息,恰好有个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渔民,前几日在川山岛附近捕鱼时,看到我的逍遥号就停在岛上的港湾里。”
吕明严闻言,眼中着几分疑虑,“姜大人,不是下官不信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若是消息不够准确,贸然出兵会不会不大稳妥”
“吕大人,”司景修看向吕明严,“姜大人在江湖上经营多年,她既然说查到了,便是查到了。与其纠结她如何查到,不如想想怎么缉拿海盗,把人救出来。”
吕明严被司景修这话一噎,他看着司景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姜秣淡然自若的神色,终究没再追问。
“是下官多虑了,”他拱手道,“下官这就请韩大人过来一道商议。”
不到半个时辰,韩铮便到了。
见人到齐,姜秣又将川山岛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韩铮听完,眉头拧成一团,“末将知道川山岛,此岛离林州约莫三十海里,岛上住着不少渔民。这川山岛离林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林州那的水师虽有巡逻,但航线与时间固定,很容易被摸清规律。”
“若按大人所言,岛上有六七百海盗,那这股势力不容小觑,而且岛上的官兵极有可能被他们控制住了。”
“所以我们需要里应外合,”姜秣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舆图前,指这川山岛的位置上,“我的想法是,由我和司大人带四五人扮作商人先行上岛,摸清岛上布防,海盗头目的位置,以及被扣押船员的具体关押地点。韩大人和吕大人则联络林州水师,调集战船,在周边岛屿藏匿,待我们发出信号,你们便从外围包过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司景修、韩铮和吕明严看着舆图思索一番后,皆同意姜秣的计划。
四人在书房商议了半个多时辰,才将行动的时间、路线、信号、登陆位置,兵力部署统统敲定。
“事不宜迟,”姜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与司大人今日便动身前往川山岛,你们这就按计划部署。”
韩铮和吕明严齐齐拱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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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川山岛的船甲板上,姜秣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海景。
司景修走到姜秣身侧,瞧见姜秣有些发青的面色,眉头微皱,“你两日未曾闭眼睛,趁着会儿进船舱歇一歇,快到了我会叫你。”
姜秣侧首看他,“我现在脑子里一直在转,睡不着。”
看着她那双布已满血丝的眼睛,司景修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船舱方向走。
“做什么?”姜秣有些不明所以。
“你现在太紧绷了,我有个法子能让你睡着。”
“什么法子?”
司景修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进了一间船舱。
舱内陈设简单,靠墙处有一张小床,铺着干净的褥子。
司景修松开她的手,“躺下吧。”
姜秣看向那张床,又看了看司景修,狐疑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景修见她那副防备的神情,不由轻笑一声,“我会些手法,可以帮你放松头部,有助于入睡。”
“过不了多久还要对付几百号海盗,若是身子熬坏了,怎么迎敌?”
姜秣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犹豫,脱了靴子在小床上躺了下来。
司景修在床沿坐下,微微侧身,抬手覆上她的太阳穴。他的指腹微凉,力道不轻不重,在太阳穴处缓缓打着圈。
“闭上眼。”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姜秣依言闭上眼睛。
司景修的手指从她的太阳穴移到眉心,用指腹轻轻按压,动作极缓极柔。
姜秣觉得他的手指似是带着某种魔力,紧绷的神经在他的揉按下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手指又移到她的头顶按压,“力道可合适?”
姜秣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觉间,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才过一盏茶的时候,姜秣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司景修揉按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垂下眼眸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姜秣。
舱外的日光透过半掩的窗落进来,柔和的映照在姜秣脸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将其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在她耳廓边缘停留了一瞬。
姜秣睡得极沉,对他的触碰毫无所觉。
司景修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始终落在姜秣脸上,没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姜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朝向他这一侧,带着温热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司景修似被烫了一般,手指蜷缩了一下,并未收回手,只闭上眼睛将那股翻涌的情愫压下去。
待他的心率平稳,司景修站起身,轻声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关上,挡住了还带着些许冷意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