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但裴正堂在我们到达之前几分钟跑了——他接到了消息。那个消息是谁传给他的，我现在在排查所有人。”
乔栋沉默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说：“秦局，特警支队的人我不熟。但如果你觉得有可疑，我这边可以帮你暗中查一下。今天下午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名单我这里都有。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另外——你那边砸墙砸出了什么？”
“还没砸开。书柜后面的墙是用砖和水泥封的，比普通的隔墙硬得多。我们正在用电钻打。秦局——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然后是砖块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乔栋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秦局，里面有东西。一个铁皮箱子。用铁丝绑着的。我让人打开——里面是账本、文件、还有几个U盘。秦局——这里面有一份‘项目建议函’的复印件，署名就是省住建厅的余国明！还有一份——这是什么——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
上面全是人名和代号。秦局，这份名单上有一行字——‘Y，何茂全’。”
秦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Y，何茂全。
何茂全就是Y？
吕志宏的司机何茂全，三年前辞职消失的何茂全，今晚穿着督察局警服进了秦江办公室的何茂全——就是那个从境外c账户接收了一千五百万的Y？
“乔队长，你确认名单上写的是‘Y，何茂全’？”
“确认。名单上有二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代号。谭远后面是‘t’，林树声后面是‘L’，方建国后面是‘F’，周德茂后面是‘Z’。
最上面一行写的是‘Y，何茂全’。秦局——何茂全就是Y？吕志宏的司机就是整张网的核心？”
秦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着。何茂全——吕志宏的司机。一个司机，能调动上千万的境外资金？
能遥控裴正堂这样的掮客？能安排人在督察局留置室里递话杀人？不太可能。但吕志宏在墙里藏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Y，何茂全”——如果这是吕志宏写的，那吕志宏为什么要这么写？
只有一种可能：何茂全确实就是“Y”。
吕志宏的司机只是一个身份，一个掩人耳目的身份。何茂全用这个身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角色——整张资金网络的核心控制人。
“乔队长，那份名单上除了人名和代号，还有没有别的内容？账户信息？联系方式？任何能用来定位何茂全现在在哪里的信息？”
乔栋那边翻纸的声音哗哗地响着。“没有电话，没有地址。但有一串数字——写在名单的最下面。看起来像是一个车牌号。省A·K8827。”
秦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省A·K8827——那是马卫东今天下午从吕芳家出来的时候坐的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牌号。
沈翊查过，那辆车的车主是省城正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裴正堂的公司。但现在这辆车出现在吕志宏藏匿的名单里。名单是吕志宏三年前写的，而车牌号对应的车是裴正堂公司名下的。
时间对不上——除非三年前这辆车就已经存在，或者吕志宏预测到了三年后接应马卫东的就是这辆车。
不对。车是三年前买的——秦江回想了一下沈翊查到的信息。那辆黑色奔驰的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正好是吕志宏被“两规”之前不久。
吕志宏在被抓之前，把何茂全的身份和接应车辆的车牌号藏进了裴正堂书房的墙里。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留下了一条指向何茂全的线索。
“乔队长，马上调出那辆黑色奔驰的行车轨迹。省A·K8827——这辆车今天下午接应过马卫东，司机是裴正堂公司的王德发。但这辆车跟何茂全有关联。
查这辆车过去一个月的所有卡口记录，看看何茂全有没有开过这辆车。另外，查王德发——裴正堂的那个司机，他跟何茂全是什么关系。”
“明白。”
秦江挂了电话，踩下油门，帕萨特的车速提到了一百四十。后座上的阿强被猛地晃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秦局，什么情况？”
“何茂全就是Y。”秦江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很冷静，“吕志宏的司机，三年前消失的那个人，就是整张网的核心。
他今晚穿着我们的警服进了我的办公室，翻了我的抽屉，留了一张字条。阿强，这个人现在还在城里。”
“还在城里？他不跑？”
“他不跑。因为他知道我们找不到他。他换了身份、换了脸——韩冰查了人脸识别系统，没有匹配到任何在职的公安民警。他这三年换了名字、换了证件、换了所有能被追踪的东西。但他今天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进我办公室的时候，用的是钥匙。”秦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扔在仪表台上，“他不是撬锁进去的，是用钥匙打开的。
我的办公室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局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柜里。他拿走了备用钥匙，说明他要么认识局办公室的人，要么局办公室的人就是他的人。”
阿强坐直了身体：“秦局，局办公室管钥匙的是老邱——就是昨晚让那个假省厅人员用座机打电话的老邱。”
“对。老邱昨晚十点五十分让何茂全用了座机。今晚七点四十分，有人用备用钥匙进了我的办公室。老邱在不在局里？”
阿强拿起手机，拨了苏晚亭的号码，简单问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苏晚亭说，老邱今晚值夜班。他现在就在办公室里。”
秦江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