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和周凯的神色，王盼没有丝毫慌乱，开口解释道：
“周总，我非常感谢龙影总部的认可，也深知独家放映合作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资源助力，我由衷感激各位的看重。”
“但我们广寒做影视，并不以盈利为目的，我们的初衷是让更多普通观众，都能看到我们的作品。虽然独家放映可以保障公司的利益，但是却会限制影片的传播广度，把大量观众挡在门外。”
“我们前期已经陆续对接了多家私人院线，哪怕对方体量小、态度保守，我们也愿意逐步磨合、慢慢推进。目的就是铺开全域市场，打通所有观影渠道，全覆盖地走向大众。”
王盼语气平稳，字字清晰有力，没有丝毫逞强辩解，纯粹是格局与远见的娓娓道来。
“如果我们今天签下独家协议，背靠龙影的顶级资源固然能稳赚不赔，但却和我们的目标背道而驰了。”
一番话落地，大厅里彻底陷入寂静。
原本神色不悦、带着审视意味的周凯骤然一怔。他原本以为对方的拒绝是年少轻狂、恃才傲物，或是想借机抬价、索要更多资源优待，却万万没有想到，她拒绝顶级独家合作的理由，竟然是不想限制影片传播广度。
这跟其他的影视公司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娱乐圈里的公司，从初创小微企业到行业老牌巨头，无一不是优先追逐利益最大化。拿到龙影独家绑定，是无数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黄金筹码。
周凯脸上的冷意一点点褪去，目光变得诧异与动容。他从业十余年，经手过无数影视合作洽谈，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从业者，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胸怀格局的创业者。
一旁的龙影工作人员也纷纷收敛了眼底的不以为然，神色肃穆起来。先前觉得广寒不知好歹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此刻他们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王总，绝非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古仔眼底精光暴涨，深深看了一眼从容淡然的王盼，心中也是佩服，虽然他也想做出好产品，但也为了钱接了很多让人诟病的电影和商业活动，即使那些是为了慈善。不过当他看到虎仔淡定的表情，又有些意外，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哇塞，姐姐也太伟大了，”迪丽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满是动容。
短暂的沉默后，周凯脸上的不悦彻底消散，他向前半步，再次主动伸出手，语气郑重诚恳，再无半分此前的试探与审视：“王总，抱歉，没想到贵公司竟然有如此胸襟与格局，是我冒昧了。”
王盼从容抬手，与他轻轻交握。一旁的张晓适时笑着补充了一句：“周总过誉了，这也是我们老板一直以来的理念。在李总眼里，影视作品从来不该只是资本牟利的工具，而是传递优质内容、治愈大众、向社会输出正向价值的载体。”
周凯闻言恍然点头，脸上露出了然又敬佩的神色：“原来是李总的初心格局，属实让人由衷佩服。我早就听说过李总的行事作风，九块九的百草果汁、千元级的亲民虚拟头盔、性价比拉满的反重力汽车……市面上这些人人都想趁机赚暴利的行业，全都被李总做成了普惠大众的平价产业，如今看来，做影视也是一样的本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顺着贵公司的发展目标，好好细化一下合作内容？”
“麻烦周总了。”王盼浅浅一笑，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楼下人多嘈杂，说话也不方便，我们移步会议室细聊吧。”
“应该的。”周凯微微颔首。
一行人不再多言，井然有序地跟着王盼往电梯走去。路上气氛轻松融洽，周凯快步跟上王盼的脚步，边走边低声聊着广寒传媒的整体发展规划与后续合作适配方向。
队伍后方，古仔刻意悄悄放慢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脱离了前面的人群，顺势凑到刘德虎身侧，压低声音，带着满心的疑惑轻声问道：
“虎仔，刚才王总说的这些，你是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了？”
刘德虎侧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轻点头：“我？我也就知道一点。不过她说做电影不为赚钱，这句话我是百分百认同的。”
古仔闻言更是一头雾水，眉头微蹙，愈发不解，继续压着声音追问：“哦？真不为赚钱？那你们这么大的摊子怎么撑得住？我可是听说广寒足足有十万名员工，这么多人要养，薪资、运营样样都是天价开销，不赚钱的公司，怎么盈利维持啊？”
这话问出，也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
混迹商界娱乐圈多年，他太懂运营一家大型企业的成本，十万员工是什么概念，光是每月的薪资流水就是天文数字，单凭影视项目，根本不可能兜底。
刘德虎闻言眸光微动，似乎想起来了自己的拍摄经历，刘德虎心底就忍不住狠狠一颤，后背隐隐发麻。
别人拍戏是搭绿幕、做特效、靠后期合成爆炸场面。
广寒拍戏根本就没有用绿幕的概念，要么直接在虚拟空间，要么是实打实的实景落地，刚拍完的海战镜头，老板直接硬生生炸沉了上百艘现役主力战舰，场面壮阔到让人头皮发麻，真实得让人极致震撼。
这种手笔，别说他这辈子没见过，整个影视史上都是独一份。
想到这里，刘德虎心底满是唏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故意吊着古仔的好奇心：
“盈利？呵呵。古仔，你还是太小看公司了。就单我拍的这部戏的拍摄成本，哪怕票房大卖、稳稳爆火，上映一百年也根本回不了本。”
“什么？”
短促的一声惊呼，在安静的走道里格外清晰。
迪丽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轻捂唇角，连忙抱歉地看向两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就是刚刚无意间听到一句，实在太震惊了，没忍住出声。”
她是真的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