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三日。
丹佛。
飞机落地的时候，费城球员刚走出舱门，第一口空气就不对。
干。
薄。
冷。
斯诺咳了一声，手扶住舱门边。
艾弗森把帽檐压低，骂了一句：“这里空气是不是被人偷了？”
大本扯了扯训练服领口。
“别说话，省点气。”
麦克洛奇下机时脚步慢了半拍，走到摆渡车前，弯腰撑住膝盖。
约翰看了一眼体能监测表。
斯诺心率偏高。
麦克洛奇血氧下降。
艾弗森昨晚睡眠不足四小时。
大本右肩酸痛未消。
林峰最后一个下飞机。
他站在舷梯上，吸了一口气。
没变化。
胸腔平稳。
心跳平稳。
步伐平稳。
约翰盯着仪器看了两秒。
“你是人吗？”
林峰把背包甩到肩上。
“合同上是。”
艾弗森从前面回头。
“那合同诈骗。”
丹佛当地媒体已经等在机场外。
摄像机对准林峰。
记者第一句话很直接。
“林，丹佛高原一直是客队噩梦。你过去几周连续高强度比赛，外界都在问，你的体能神话会不会在这里结束？”
林峰停住脚步。
“神话？”
记者点头。
林峰看了一眼远处雪线。
“神话不会缺氧。”
闪光灯炸开。
大本从旁边走过，小声说：“你这嘴迟早也进全明星。”
艾弗森补一句：“首发。”
同一时间。
掘金训练馆。
主教练杰夫·布兹德里克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
高原。
节奏。
消耗。
朱万·霍华德坐在第一排。
三十岁。
低位脚步稳定，中距离可靠。
他没有夸张表情，只是看着白板。
奈奈站在后排。
新秀。
身体厚，肩膀宽，眼神里有年轻人不知死活的亮。
布兹德里克敲了敲白板。
“我们不是湖人。没有奥尼尔。不是国王。没有韦伯。不是爵士。没有斯托克顿和马龙。”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有丹佛。”
助教打开录像。
画面是林峰在盐湖城最后封盖奥斯特塔格。
布兹德里克按暂停。
“别试图靠一个人打败他。”
他把笔点在球场图上。
“朱万，你打低位和肘区。你不需要压死他，你只要让他每次协防都犹豫。”
霍华德点头。
“我会让他站不舒服。”
布兹德里克看向奈奈。
“你冲篮板。每一次。前场篮板，二次进攻，卡位。你年轻，你有腿。”
奈奈咧嘴。
“我可以撞他。”
更衣室安静了一秒。
霍华德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别把目标定成医院。”
奈奈笑容收了一点。
布兹德里克没有笑。
“不要脏。不要恶犯。热火已经给全联盟上过课了。”
白板上又多了一行字。
让费城跑。
让林峰救。
让其他人先垮。
晚上。
丹佛本地电视台打出标题。
《永动机来到高原》
主持人语气兴奋。
“如果说迈阿密检验了林峰的抗击打能力，盐湖城检验了他的阅读能力，那么丹佛会检验最原始的问题——氧气。”
费城酒店会议室。
布朗把遥控器扔到桌上。
电视黑了。
“他们会提速。”
艾弗森皱眉。
“掘金提速？他们不是太阳。”
布朗点头。
“所以他们不是为了赢节奏，是为了耗我们。”
斯诺靠在椅背上，左膝绑着冰袋。
“他们会逼我们来回跑。”
大本说：“朱万会把我拉出去。”
布朗看向林峰。
“你不能什么都救。”
林峰看着战术板。
上面画着掘金的基础站位。
霍华德左肘区。
奈奈弱侧冲板。
外线三人拉开。
林峰问：“如果我不救呢？”
布朗停了一秒。
艾弗森抬头。
大本也看他。
林峰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
从后场到前场。
“让他们跑。”
布朗皱眉：“你想跟丹佛拼体能？”
林峰摇头。
“不。”
他把线擦掉一半。
“让他们跑一半。”
艾弗森嚼着口香糖。
“翻译一下。”
林峰说：“我控球。减少无效折返。”
斯诺看着他。
“你要在高原打控卫？”
林峰点头。
艾弗森笑了。
“丹佛人会以为自己缺氧缺出幻觉。”
窗外。
丹佛夜风吹过酒店玻璃。
远处雪山压着城市灯火。
凌晨四点。
洛杉矶。
科比坐在训练馆地板上。
手机屏幕亮着。
约翰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丹佛媒体说高原会让他停下来。”
科比看完，回了三个字。
“不会停。”
他把手机扣下。
拿起篮球。
三分线外三步。
0.3秒出手。
铁。
科比捡球，脸上没有表情。
“不停，才值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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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
百事中心球馆。
开场前，丹佛球迷举着牌子。
“wELE to thIN AIR。”
“EVEN God NEEdS oxYGEN。”
艾弗森热身投篮，看到第二块牌子。
“他们挺有文化。”
林峰投进一记三分。
“拼写也对。”
艾弗森笑了一声。
“那就打轻点？”
林峰看向篮筐。
“不一定。”
跳球。
麦克洛奇输给奈奈。
掘金第一攻。
安德烈·米勒推进很快。
不是太阳那种七秒狂奔。
是稳中带快。
球到左侧肘区。
朱万·霍华德接球。
大本顶防。
霍华德背身一下，转身中距离。
“唰。”
2比0。
回防时，霍华德没有庆祝。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意思很清楚。
我就在这里。
费城进攻。
斯诺运球过半场。
掘金不夹林峰。
他们卡路线。
奈奈站在弱侧，身体卡着麦克洛奇。
霍华德守在罚球线附近，随时收缩。
斯诺吊球给林峰。
接球慢了半拍。
林峰背身，转身后仰。
命中。
2比2。
掘金发球很快。
米勒推到前场。
霍华德又到肘区。
这次林峰往里收了半步。
霍华德没有投。
球给弱侧。
奈奈冲前场篮板位置。
外线打铁。
奈奈顶开麦克洛奇，补篮得手。
4比2。
麦克洛奇落地后喘了一口。
大本拍他肩。
“顶住。”
麦克洛奇点头，但脸色不太好。
接下来六分钟。
掘金打法很简单。
霍华德肘区。
奈奈冲板。
米勒推节奏。
外线投不进也没关系。
球弹出来，奈奈就撞。
费城每次防下来，都要转身追。
每次进攻，都要跑半场。
斯诺的膝盖先出了问题。
他过半场速度慢了。
艾弗森接过球权。
掘金立刻加压。
不是抢断。
是逼他横向移动。
高原最怕横向移动。
因为每一次变向都烧氧气。
第一节还剩4分12秒。
比分18比14。
掘金领先。
布朗叫暂停。
费城替补席。
斯诺坐下就低头喘气。
麦克洛奇把毛巾盖在头上。
大本胸口起伏比平时快。
艾弗森拧开水瓶。
“这地方打球像有人掐着鼻子。”
布朗看向林峰。
林峰坐在椅子上。
球衣干。
呼吸十四次每分钟。
和迈阿密一样。
布朗问：“你看到了？”
林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