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一排排出租车正在排队接客。
轩沁星不管不顾地冲到了队伍最前方,抢着上了一台出租车。
“嘿!你在做什么!这是我的车!”原本的乘客扬高了嗓门瞪着窗户内的轩沁星喊话道,作势就要拍打车窗!
Linda跟了上来,拦住了要发作的乘客。
“小姐,请你按秩序排队,这样比较好。”司机也转头皱着眉头对轩沁星说道。
“两倍车费,开车。他们会处理,不会投诉你。”轩沁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窗外的Linda和时辰。
“两倍?”司机确认道。
“对,开车。”轩沁星靠在了椅子上,胸口高低起伏着。
司机踩下油门,车开了出去。
时辰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继续安抚起了被抢了车的乘客……
微信里连续弹进了许多条信息,全是韩潮发来的。
轩沁星一条一条都看完了。
电话持续震动了起来,是韩潮打来的电话。
轩沁星紧紧握着手机,却没有接起。
她的脑海里很乱,非常乱。
袁明彤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是韩潮主动告诉她的?可这显然不是韩潮做事的风格!
那句被韩潮打断了的话,订?是订婚吗?
可这两年韩潮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们是早就有婚约了吗?
若是他们要订婚了,韩潮却还要自己与他生个孩子?
呵!这个念头刺痛极了!
这是要享齐人之福不成?韩潮你把我当什么了!
还是并非订婚?是其他……
念头杂乱纷飞!
……
礼堂前,韩潮带着袁敏彤离开,他发信息打电话的模样全落在了袁敏彤的眼里。
联系不到轩沁星,韩潮紧张极了,袁敏彤从没见过他如此焦急的模样。
“滋滋滋~”手机持续震动了起来。
不是轩沁星,是彭立阳。
“说。”韩潮立即接起了电话,接着他的眉头深深锁在了一起。
“d4pdc4AK33,马上查。”报上了一串数字韩潮便挂断了电话。
酒会上,韩潮的神态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模样,略有不同的是他今晚查看手机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
酒会上校长讲话结束后,袁敏彤便主动找了由头表示要和韩潮单独约会,帮他脱了身。
两人上了车。
“她还好吗?”袁敏彤坐在副驾驶,侧身看着韩潮紧张地关切道。
“你觉得会好吗?”韩潮看都没看袁敏彤,踩下油门加速开了出去。
“对不起……我没想到林可可会申请来斯坦福。”
“是你告诉她我在斯坦福的?”
“真的很抱歉。我无意的,只是通过她求证了一些关于你的事……”车辆疾驰着,袁敏彤一五一十地坦白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事。
话音落,车辆在路边停了下来。
“下车。”韩潮的声音更冷了。
“韩潮……我。”
“下车!”韩潮侧头第一次看了袁敏彤一眼,浓黑的眸色里最后一丝耐心早耗尽了!
车门才合上,沃尔沃又开了出去。
袁敏彤站在路边看着汇入车流的尾灯,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混杂着惭愧和紧张,还有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
韩潮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直到车辆开进了停车场。
轩沁星没有躲起来,她的Ip定位显示她回家了,回韩潮在旧金山的公寓了!
……
半小时前,出租车漫无目的地开了许久,轩沁星才报上了目的地地址。
一进家门,轩沁星便先检查了玄关的鞋柜,然后快步进了卧室、衣帽间、卫生间、客厅、厨房……就连床垫缝都拉开检查了,她像侦探一样搜罗着这套房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全是韩潮的私人物品,没有任何异性的痕迹,就连头发丝都没有。
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轩沁星却并不高兴,她甚至更希望能找到些痕迹,有些许痕迹……或许自己才能头也不回地下定决心!
没有失望,但也绝不满意,她觉得难受,难受极了。
“呵。”轩沁星卸了力,瘫坐在沙发上苦笑了一声。
或许,你根本就不会回来了吧……眼底隐隐氲起水汽,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了。
“砰。”大门处远远传来了门合上的声响,接着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沁沁……”看着被翻乱了的客厅,韩潮的视线紧紧凝在了轩沁星的身上,小心地唤道。
轩沁星缓缓抬起了脸,泪水滑落,眼前的人变得清晰了。
接着轩沁星便被拥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对不起……对不起,不哭,嗯?不哭~对不起~”韩潮的声调柔软极了,带着一丝轻颤。
“放开我。”轩沁星想推开韩潮,但是她推不开。
“不放,不能放。”韩潮抱着轩沁星,由着她推搡捶打,就是不放。
“呜……”轩沁星委屈地哭出了声。
韩潮抱着轩沁星,眉头蹙紧了,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良久,轩沁星的哭声渐渐缓和下了些许,抽抽噎噎地靠在了韩潮的怀里。
“那你说清楚。”轩沁星挡开了韩潮要给自己擦眼泪的手,仰头看着他。
“呼……”韩潮的眉眼动了动,浅浅吐了口气。
“你和袁敏彤到底是什么关系?订什么?是订婚吗?”
韩潮微微舔了下嘴唇,口中的话却万分艰难。
“你说啊!还要骗我吗!”轩沁星猛的扬起了声调。
“我没有骗你,从来都没有,沁沁。”韩潮扶着轩沁星的肩膀,语气沉稳,眼神真挚。
“那你就给我说清楚!”
“好,那你一定要让我说完,不要跑,好不好?”
轩沁星没有应声,胸口高低起伏着,死死盯着韩潮的眼睛。
“你年初去打高尔夫那次,拍了一张照片对不对?”韩潮小心地确认道。
轩沁星的眼神晃动了起来。
“袁敏彤看到了。”
“那条裙子?”
“嗯,她察觉到我们的关系了。”韩潮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是我大意了……是我的问题。”
“察觉了又怎么样?我很见不得光吗?你不是说她有男朋友吗?不是说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吗!她查我有什么意义?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轩沁星抬手挡开了韩潮的胳膊,因为激动的情绪,眼里又涌上来泪水。
“我和她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她也真的有男朋友……但。”
“但什么?”
“今年春节我回北京那次袁敏彤单独找我,我没得选,只能帮她。”
接下来,韩潮将春节到现在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轩沁星。
欧拉年会时,轩沁星穿着那件香奈儿高定裙装去打高尔夫,当时陈毅华带着陈君尧一起来了,还有土耳其代理商,他们在果岭上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袁敏彤在陈君尧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这张照片,那条裙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时候正值春节前夕,袁敏彤提前请了假正和她的男友在海外度假,起初也没有多留意那张照片。
韩潮在外面是有女人还是有女友,心有所属的袁敏彤根本不在意。
度假结束,袁敏彤回北京陪家人吃了顿年夜饭便返回了牛津,她的男友Gareth则按照工作行程继续出差。
但出差期间Gareth反常地没有联系袁敏彤,直到既定的出差行程结束,Gareth都处在失联状态里。
袁敏彤联系了两人的共同朋友,也联系了Gareth的公司,但得到的答复却是他给公司发了一封邮件,在出差结束后辞职了!
可朋友们也都不知道Gareth的下落,他凭空消失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朋友们建议报警,但袁敏彤按下了。
能做到让一个大活人忽然凭空消失,她能想到的人,只有韩潮和外公。
但她宁可相信是韩潮要防范于未然去敲打Gareth,也不愿是外公出手!
韩潮之前就提醒过袁敏彤,他不会介入她的私生活,但要求过她必须低调,甚至提点过她可以挂科延毕,韩潮也可以为她安排留在伦敦的工作,方便她和男友长聚……
但陷在甜蜜恋爱里的袁敏彤是两难的,她从不在Gareth的社媒里露脸,也从不在自己的社媒里大方秀恩爱,这让男友很不满。所以她便抽了更多时间在真实生活里和Gareth相处,她搬去与男友同住,见过他的家人朋友,也常会在男友出差时请假陪同,一起度假……
痕迹多了,总有破绽。
韩潮早就提醒过她,若是觉得风险大了想要敲打警告,袁敏彤能理解。
毕竟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战友,她若暴露了也会让韩潮的处境有麻烦。
就在袁敏彤决定要问韩潮时,陆老爷子主动给袁敏彤打来了一通电话。
那一刻,袁敏彤觉得一切都完了。
通话内容很简短,也很直白。
陆老爷子开门见山地问袁敏彤,韩潮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有人?
袁敏彤第一反应便是否认,表示韩潮绝不知情,绝不会影响韩陆两家的关系。但她慌了神,追问自己男友的下落,暴露了心切。
陆老爷子心中有了数,没有回答袁敏彤的问题,而是提了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陆老爷子让袁敏彤和韩潮一起回北京,他要亲自确认韩潮的情况。
但让两人一起回北京不能刻意,不能让韩潮起疑,陆老爷子便给了个由头,是自己的寿宴。
袁敏彤是在那通电话后,才开始“思考”的。
与其说是确认,不如说外公是要袁敏彤证明韩潮仍在她的“控制”里,是对她“死心塌地”的!
一定不止是看一看这么简单,他外公一定还会用其他方式去验证这层关系的牢不可破!袁敏彤了解自己的外公!
袁敏彤需要韩潮帮自己,可怎么才能让韩潮完全帮自己?
思来想去,袁敏彤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了轩沁星身上那件提前到手的高定裙装,想起了此前他们两次见面的场景,想起韩潮突然休学回国……
很快袁敏彤就查到了轩沁星的档案,看到文城实验中学,她心里更有把握了几分。
之后袁敏彤便将两人中学时年级手册名单都拿到了,清单包含了家庭背景和重要家庭成员的信息。
袁敏彤看到了林可可的名字,同班同学,而且林可可的伯父曾是韩潮父亲在文城任职时的部下,如今是省政协副主席,副省部级。
这个关系,袁敏彤很好切入。
借着身份相识,林可可知无不言,将轩沁星中学时期的经历全盘交待。
又通过林可可的账户查看了轩沁星的微信朋友圈,看到上一年自己生日时轩沁星也在巴黎,袁敏彤更笃定了两人关系。
轩沁星于韩潮而言绝不只是个普通交往对象,袁敏彤找到韩潮的软肋了。
于是在三月份韩潮应约回北京参加陆老爷子的寿宴时,袁敏彤特意去机场接他,在司机面前刻意尽显恩爱,甚至当晚刻意不回家住,跟着韩潮在钓鱼台七号院下了车……这并不是袁敏彤要用韩潮做挡箭牌去和男友相聚,当时她的男友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袁敏彤甚至不知道Gareth人在何处,她万般恳求下外公也只同意让两人通了电话,确认了Gareth还活着,仅此而已。
在当晚去酒店的路上,袁敏彤主动提起了轩沁星的名字,提到了他们中学时的关系,但点到为止。
韩潮听懂了,而袁敏彤的条件便是让韩潮第二日陪她出席外公的寿宴时显得亲密无间,要让外公对他们的感情关系放心。
韩潮配合了,也起疑了。
因为这样的配合是两人多年的默契,袁敏彤却一反常态刻意提醒,甚至把轩沁星直接搬了出来,怎能不疑?
事后韩潮便查了袁敏彤的情况,Gareth消失了,就连他都找不到这个人!
这让韩潮心里警铃大作,如此手段,一定是陆老爷子发现了!
那之后,韩潮加强了轩沁星身边的防卫,只要不是在他身边,就要Linda贴身跟着轩沁星,也将轩沁星在用的手机和笔记本的序列号留了备份。
韩潮不可能接受轩沁星像Gareth一样突然人间蒸发!
三月的寿宴之后,陆家和袁家的长辈对韩潮的“关心”更加频密了。
袁敏彤的母亲陆珠不时会给他发来问候信息,问及袁敏彤的近况。陆老爷子也会主动给他打电话,说着年纪大了想多见见晚辈,话里话外打探着两人之后的“打算”。
这种“关心”充满了压迫感,韩潮和自己的父母几个月都难得通一通电话,无事时彼此间几乎不会主动联系。
陆老爷子和袁家父母的这种态度转变,让韩潮很不适,心里也更紧迫。
韩潮赌上身家都要拿下巴西的项目,同时想方设法地想找出Gareth的下落,外公也在海外动用了人脉找人,却始终没有进展。
五月份,袁敏彤果然挂科,延毕。
韩潮拿下了巴西的竞标,也向家人明确表示会回斯坦福继续学业……但这时候学业已经挡不住陆老爷子的心切了,六月的时候,韩潮的母亲安心给韩潮打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韩潮的母亲安心提及了陆家有意让两人今年订婚,问他的意见。
陆家这是迫不及待要将两人的关系定下来,彻底绑定!
韩潮没听完母亲的话便直接拒绝了,连拒绝理由都没给。
他的理由不能说出口!他不能让轩沁星也处在Gareth那般危险的境地里!
陆家人没有当面同韩潮提过此事,那之后韩潮干脆避开了陆家的“关心”,就算失礼他也不会给陆老爷子和陆珠当面说出口的机会。
陆老爷子是军人出身,老一辈人最要体面,女方主动向男方家提议订婚,已经是放下极大的面子!晚辈的态度也很明确,再开口直接向晚辈追问,那就是将自己的体面都踩在脚下了!
今天斯坦福开学典礼,深居简出的陆珠直接飞了过来,韩潮是有些意外。
陆家就如此心切了吗?
韩潮还没来得及想如何应对陆珠,轩沁星的出现让他慌了。
“林可可都知道了!你还瞒我!那我算什么?”轩沁星擦掉了眼角的眼泪,双眸锐利地瞪着韩潮。
“沁沁,我没有同意过,我妈第一次跟我提的时候我就拒绝了。”韩潮蹙着眉头强调,要不是今天林可可开口他都不知道!
陆家这是先把消息散出去了!
赶鸭子上架!而这种做派让韩朝很愤怒,简直怒不可遏!
“骗子!”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如果我今天没撞破呢,你是想让我怀孕被孩子绑住,然后你又和袁敏彤结婚吗?你觉得我会忍下来是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首先要确保你平安啊!有了孩子,就算没我,外公也会全力护你周全!沁沁!”
在韩潮的外婆离开香港很多年后外公才有了后来的孩子,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却在1991年死于“意外”。
独子离世的那一年,韩潮出生了。
外公失去自己的孩子,一直怪罪自己当年的疏忽,韩潮的出世在精神上给了他希望。
就像是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延续,外公将这个不随自己姓的外孙当作至宝般呵护。即是自己的亲外孙,也像是亲生子的生命延续。
韩潮是独一无二的至宝,而自己再爱轩沁星,说到底她对外公来说也不过是个“外人”。
所以两年前韩潮就在大班楼埋下了伏笔,外公早知道轩沁星的存在,一直都在观察。
之后韩潮大方地和外公承认了与轩沁星的关系,带她见外公,培养感情,想和她要个孩子……
韩潮就是要将外公对自己的特别情感也延续到轩沁星的身上,有孩子做链接,有外公的主动庇护,至少在港澳和海外,就算是陆老爷子也动不了轩沁星。
至于自己的父母,韩潮赌的不过是虎毒不食子。
自己是韩家的独子,是外公唯一的外孙,轩沁星成了与两家都有血脉相连的孩子的亲生母亲,有外公作保,父亲的立场也不会威胁轩沁星的人身安全。
就像当年母亲的出身拖累了父亲,外公用极大代价给了“交待”,明了“立场”,表了“忠心”。
政审风波平息后韩父再未提过离婚,婚姻维稳,还让外公每年都接走韩潮一段时间……何人何事能够牵制外公和父亲,韩潮一直知道,一直都在悄悄布局。
至于他自己,韩潮像个提线木偶在钢丝绳上走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他的谋算在一年后,在更久的未来,可他千般算计的现实还是出了岔子……
“就算没你?呵,你都想好没你了是吗?”
“沁沁,袁敏彤的男朋友已经不见了半年,我找不到他外公也找不到他,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人在哪里没人知道。陆家的手段比你想的要……要危险很多,我必须先保护好你啊。”
“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在,我永远都会在。是这事有危险,我就必须先保护你安全。我不想你因为我有危险啊!”
“你回答我问题。”
“你不能有危险。”
“所以要我平平安安做个小三是吗?”
“沁沁,真正在一起的是我们啊。”韩潮再次强调道。
“可你要和袁敏彤订婚,还瞒着我。”
“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时间?你一直都要我给你时间,要一辈子的时间吗?我就要你现在选,你要我还是她?”
“沁沁……你现在有情绪,冷静点听我说好不好?”
“我很冷静,我就是要你选。”
“当然是你,永远都是你。”
“那你就和她和陆家都切割干净,马上切干净,我不等,我等不了!你现在就告诉他们,谁是你女朋友!”
韩潮痛苦地蹙起了眉头,轩沁星现在根本不和他讲道理,也讲不通啊!
“我会告诉他们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凭什么一直要我给时间!你就是想这么拖下去,拖到我妥协!”
“我没有这么想过,沁沁。”韩潮蹙了蹙眉头,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不告诉轩沁星,就是因为担心她的情绪……而现在轩沁星的反应,比韩潮想的还要激烈更多。
“相信我好不好,沁沁……”
“我怎么相信?像这样相信吗?一辈子见不得光,就连和我出去都要弄一本假护照掩盖我的痕迹,就怕我会被发现,要这样像个傻子一样去相信吗?!”轩沁星抽出那本绿皮护照,手指都在颤抖!
“我说了,这是为了保护你啊。”
“可我不要这样的保护!韩潮!你又懂我要什么吗!”声调高高地扬起,尖锐极了。
“我~!”韩潮一口气提在胸口,他回望着轩沁星,那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当然懂,如果不是因为懂,他都不会这么做!
看着轩沁星眼里再次积蓄起的泪水,韩潮痛苦地闭了下眼睛,他抬手擦了擦轩沁星眼角滑落的泪痕……他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轩沁星,一下一下地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房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不断坠落。
眼前的世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韩潮眼里隐隐晃动着湿润,浓黑的眸色里满是心疼,还有深的像见不到底的悲伤……轩沁星的心口一寸寸收紧,气道一丝一丝地抽紧,空气都挤不过去了。
“我说过……我不怕的,我就要你,就是要你……”尖锐的语调消失不见了,字符颤抖着一个个挤了出来,委屈极了。
“你说过……你只选我的……你说过的,潮……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