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庭院,晨光初透。
“哎哟!师尊,你怎么打我!”
池晚荷捂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眸子里满是委屈和嗔怒。她撅着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抢了鱼的猫。
凌浩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
“你还有理了?竟然敢欺骗为师,该打。”
他真以为夏盈莹出了什么大事,心急火燎地从浩然楼赶过来,连三小只的早餐都没顾上喂完。结果到了才发现,不过是个噩梦。
夏盈莹站在一旁,浅水绿色的纱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师尊……我就是做了个梦。大师姐她……非要叫您来看看。”
池晚荷吐了吐舌头,振振有词:
“我这不是担心师妹嘛!今早我来找六师妹,就听见她正和清商姐姐说昨晚的事。那个梦好像还涉及“真仙”什么的,我怕她出事……”
凌浩瞥了她一眼。捣乱就是捣乱,找什么借口。
等等,真仙?!
凌浩转头看向夏盈莹,“小盈盈,你那个是什么梦?说说看。”
夏盈莹垂下眼帘,回忆着梦中的画面。
“我梦见……一座大城,这城池似乎比天元都城还要大,有一个好像比师尊还要强大的人……他身上缠绕着猩红色的气,很臭,很恶心。那些城池的修士似乎在求饶,称他为真仙大人。他一掌拍下去,天地都暗了。然后……好多血……”
“然后……好像是我?我抬了手,一掌把那个人杀了……“
凌浩越听越认真。他看了一眼站在夏盈莹身侧的清商,月白渐变至玄色的留仙裙,面容清冷如霜,双眸像是蕴着亘古星河,空灵缥缈。她也在思索,眉头微蹙,如远山含黛。
“盈莹,以后有这种梦,记得告诉师尊。”
凌浩叮嘱道,“有问题随时说。”
夏盈莹乖乖点头:“嗯。”
“清商。”
清商听到凌浩的话,注意到他的示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
院门外,青石小径旁,几丛翠竹沙沙作响。
凌浩负手而立,沉吟片刻:
“我记得盈莹是仙灵之体——一缕先天仙灵本源所化,所以赤子玲珑心,纯净无垢,天生感知善恶,能吸引灵魂靠近。但这……应该和仙界搭不上关系吧?”
清商站在不远处,声音空灵:
“盈莹她……分外契合我主人的传承。那九霄环佩琴,她用得极好。或许……是因为我主人的缘故?那段记忆……是我主人的记忆?在她学习传承时无意识接收的?”
清商的主人是玄仙,一掌杀真仙,好像也合理。
清商微微欠身道:
“凌宗主,既然无事,我先去混沌青莲池了。”
凌浩一愣:“青莲池对你有效?”
“重塑肉身做不到,但温养本源……还可以。”
清商话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她刚走,一道浅绿色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落下。
岳心溪面色焦急,额角沁着细汗,一落地便抓住凌浩的衣袖:
“盈莹呢?她有没有事?我听说她出事了!”
她身后,岳心兰不紧不慢地跟着,深棕层叠长裙在风中轻摆,银饰叮当作响。
“没事。一个奇怪的梦而已,我检查了一番盈莹的身体,没有其他的事。”
凌浩拍了拍岳心溪的手背,“你担心就进去看看她吧。”
岳心溪顾不上多说,转身便往院里跑。
凌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转头看向岳心兰。岳心兰正望着清商远去的方向出神,月牙银冠下的面容沉静如水。
凌浩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
“小心兰,你认不认识清商?”
岳心兰收回目光,没太在意凌浩的称呼。
她摇了摇头:
“没见过。但她身上的气质……和我们三洲界不一样。”
凌浩微微失望,刚才的猜想错误。他还以为清商的主人就是那位清仙。若真是,这白岩至尊应该见过才是。
岳心兰没有太过在意,说道:“明天,我准备去一趟苍梧北部。”
“去那儿干嘛?”凌浩挑眉。
“找个东西。”
凌浩眼睛一转,忽然笑了:
“有传言,苍梧州梧桐神朝的北部有一座仙指山,上古时期,你们九大大乘至尊使用九鼎与仙界来的真仙一战,苍梧鼎受损,最终合力斩下一根手指。”
“苍梧北部一片荒山,还有什么能吸引你这个大乘至尊的?除了仙指山……”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所以你是想找那滴仙血?”
岳心兰倒是意外凌浩能猜出来,缓缓道:
“你这传说有真有假,那里确实有过战斗。但我们九大至尊并非主角,只是旁观。浊仙和清仙才是,她们俩的一击,我们九大至尊就要合力使用九鼎抵挡余波。清仙为了不破坏三洲界,引浊仙在界外一战,清仙打伤了浊仙,浊仙留下了一滴仙血遁逃了。”
话语停顿,她瞥了一眼凌浩,说道:
“后来清仙告诉我们,仙血蕴含浊气,我等不能吸收,便在仙指山布下大阵,静待净化。我去,是为了那滴仙血,希望其中蕴涵的道韵,能助我更上一层楼。”
凌浩笑了,
“晚咯。”
岳心兰皱眉。
“那滴仙血,被我炼化了。”
“你……”
岳心兰瞳孔微缩,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她垂下眼帘,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四年前吧。”
岳心兰又叹了口气,再抬眸时,目光复杂:
“没想到……被你得到了。看来,除了朔方,其他七个老家伙都生死不明。我算是知道,你这么多道则圆满是怎么来的了。”
凌浩嘴角微抽。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而且——他道则圆满,那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耕耘的结果,和仙血有个屁的关系?
不过他懒得解释。误会便误会吧。
“你见过一个人体内存在两颗大乘之心吗?”凌浩换了个话题。
岳心兰一怔:
“没有。你见过?”
“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天元都城,见了金乌圣地的圣女。”
凌浩道,“她就是一体两心——古魔之心,大乘之心。”
岳心兰眸光微动:“你要对扶桑州下手了?”
凌浩义正词严:“什么叫下手?那叫拯救扶桑州万民于水火。”
岳心兰翻了个白眼。
“你去扶桑,我也跟着去。”
“我想去找找扶桑她。当年若不是她出手,我已不在了。”
凌浩摆手:“过两天吧。我先处理一下小世界的事。”
“小世界的事?”
岳心兰忽然想起岳心溪那天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处理小世界的事……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什么了。
她看向凌浩的目光,渐渐变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变态,又像是在看一只淫虫。
凌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瞪了回去。
“你这什么眼神?别以为现在你小我就拿你没办法!”
岳心兰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去。银饰叮当,裙摆轻扬。
凌浩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
“总有一天会收拾你的。”
“emm……刚才那眼神不错……让小国师扮演一下?竟然敢教唆幽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