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一句句冰冷无情的狠话。
砸在空旷狼藉的会场里,震得汪兆明几人浑身发抖。
汪兆铭瘫坐在冰冷地板上,面色死灰,胸腔又怒又惧,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周佛海人事不省、昏厥在地,嘴角血丝未干。
陈公博蜷缩在翻倒的桌椅旁,胸腹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痛感,连抬头直视陈锋的力气都没有。
三人皆是国府高层重臣,今日却在万国使节亲眼见证之下,被本国戍守将领当众打翻、肆意震慑、厉声警告。
可谓是颜面扫地,尊严尽碎。
陈锋居高临下,目光凛冽如刀,扫过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没有半分怜悯。
“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想借着列国施压、借着战火危局,屈膝求和、出卖国土、葬送主权,换取你们的政治前程。”
“我今天把话彻底撂死在这里。”
“没有我陈锋的签字,任何割地、赔款、共管都城的卖国条约,皆不作数!”
“接下来的谈判,谁敢再轻言提退让、再提妥协、再提卖国条款。”
“我不只是打人。”
“我会杀人。”
说完,陈锋懒得再看三个废物一眼,大步踏出会场,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谈判大厅,死寂如坟。
汪兆铭牙齿咬得发颤,眼底怨毒彻底藏不住,却只能死死隐忍。
他彻底明白了!
这次的调停和谈,陈锋必会强硬干预到底。
只要有陈锋在,他的很多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跋扈专权、目无中枢、殴打重臣、擅乱外交!”
“此子不除,国府将无宁日,和谈再无希望!”
汪兆明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滔天。
今日当众所有屈辱、所有失败、所有谈判布局的崩盘,他都全部记在了陈锋头上。
他艰难爬起来,对心腹高宗武吩咐道:“宗武,即刻给江城中枢发电报!”
“弹劾陈锋!骄兵跋扈、军人干政、扰乱外交、擅伤重臣、破坏国际调停、蓄意挑起全面战火!”
“恳请总裁,即刻下令撤销其军方代表身份,并对其追责查办!”
“是,副总裁!”高宗武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离去。
“副总裁,如果委员长无视您对陈锋的弹劾,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陈公博凑到汪兆明身边问道。
汪兆铭闻言,缓缓抬起头,语气低沉阴冷,带着一丝狠戾的笃定。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今天的谈判,英法意一众列强,全都摆明立场偏向日方。”
“米德苏三强,则应该是秉持着随大流的想法。”
“那么,这次的谈判,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偏向日本人。”
说到这,汪兆明咬牙切齿骂道:“陈锋这个疯子、莽夫,就算他能硬顶着不签字。”
“可江城的委员长,绝对扛不住日本以及欧美多国联手的外交施压。”
“到时候,委员长必定要以全局大局为重,命陈锋服从外交谈判的统一方案。”
“嘿嘿!”汪兆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锋就算再大胆,我谅他也不敢公然违抗委员长的命令。”
“否则,以委员长多疑、爱面子的性格,百分百会直接撤销陈锋的所有职务。”
“有道理!”陈公博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就怕委员长刚愎固执,坚持让陈锋插手到底。”
“到时候,咱们还是照样拿他没办法。”
“无妨!我还有一计!”汪兆铭眼底浮起一抹阴狠算计,冷笑道:“明面上的谈判如果走不通,那我们就走暗棋。”
“按照日方目前提出的条款,想要把金陵划为国际共管都市。”
“这一点列强插手太多,变数太大,反倒不好操作。”
“那我就劝日方退一步,由他们提议将金陵划定为战时战争缓冲区,撤出大部分守城兵力,最主要是把陈锋调出金陵。”
说到这,汪兆明得意冷哼道:“哼,马上不就是三月份大选了。”
“到时候,只要我主动要求来金陵坐镇,负责金陵战后重建恢复工作,委员长肯定会同意。”
“一旦我们拿到了金陵的管理权,等到三月份大选时,我若胜选,那一切可定。”
“我若败选,那我就用金陵作为筹码,跟日本人谈判,让日本人支持我成立新政府。”
汪兆明的眼底,满是偏执与自私。
他为了夺权上位,甚至不惜甘当日本人的走狗。
陈公博瞬间恍然,连连点头,“副总裁深谋远虑!此计绝妙!”
“明面上放弃国际共管的苛刻要求,看着是对日方做了让步。”
“实则咱们拿到了金陵的实际管辖权,为我们接下来的大业,打下一个坚实的基本盘。”
“没错。”汪兆铭冷声道,“国府中许多人,实在是太愚昧无知了。”
“他们也不想想,凭借华夏目前的经济,怎么可能会是日本人的对手。”
“与其最终被击败亡国,倒不如先妥协退让,换取停战喘息、保全国家根基。”
在汪兆明的认知里,主战死守纯属以卵击石、白白耗损国力。
唯有依附日方、委曲求全,才是曲线救国的唯一办法。
一旁的陈公博听得心神激荡,连忙附和,“副总裁高瞻远瞩!那些主战派只会空谈气节,全然不顾眼下国力悬殊、列国环伺的绝境。”
“唯有副总裁审时度势,懂得曲线救国、借力成事!”
“只要咱们借日方之力换掉金陵格局,调走陈锋、接手城内代管大权。”
“进可竞选中枢总裁,退可割据金陵自立。”
“到那时候,无论大选成败,咱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没错!”汪兆铭微微颔首,阴恻恻笑道:“所以,只要我能坐镇金陵、手握重镇实权。”
“外有列强大势加持、日方暗中扶持,内有江南豪绅相助。”
“三月大选,胜算必然在我!”
“就算届时局势有变、大选失利,我手握完整金陵城权,完全可以另起炉灶,组建新的政府班子,不再受江城辖制!”
这番话,彻底暴露了汪兆明甘为傀儡、卖国夺权的狼子野心。
此僚为了一己权位,竟全然不顾家国社稷,甘愿引狼入室,将千年金陵化作自己谋私夺权的筹码。
陈公博眼神狠厉,低声道:“副总裁,事不宜迟,今天下午我就去找日本人密谈,把您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修改条款。”
“不急。”汪兆铭收敛眼底戾气,神色恢复平日里儒雅伪装,只剩心底藏不住的阴毒。
“先等江城那边的外交压力发酵。”
“等委员长被列国舆论、日方施压逼得焦头烂额,心生厌战、厌弃主战派之时。”
“我们再跟日本人建议,然后尽快促成谈判落地。”
“好,一切都听您的吩咐!”陈公博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