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好行动后,五人当即找了东西将脸蒙上,随后抄小路追上了坐在马车内准备回府的吴大人。
在马车路过一段比较黑的地方时,吴家的马车车夫被人捂着嘴巴,往里塞了东西后,被人用袋子蒙住绑好。
听见外面的动静,吴大人探身朝前,准备拉开车帘子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帘子一拉开,他的视线里顿时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麻袋,嘴巴也被人给塞上了味道很重的东西。
“唔唔……”
吴大人挣扎着发出模糊的气音,想呼救 ,奈何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人。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抬着一个挣扎着的麻袋进了黑巷子里,随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和一阵微弱的嚎叫声。
打人打得几人脑门上都出了汗,见吴大人呜咽着缩成一团,没出一点声响,陆执抬手止住其他人的动作,并假意压着声音道:
“这个废物,殿下让他办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活该被打死。”
“咱们今晚上做了他,到时候栽赃到陆执和太子的身上,也算是这废物对殿下的唯一用途。”
陆烨:“……”
杜恒:“……”
刘术:“……”
苏浔:“……”
四个人瞬间茫然,本以为只是简单来打一顿人出口恶气,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皇子殿下的事。
陆执一张口,一人饰演两个杀人如麻的凶手,给其余四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意识最敏锐的苏浔这才意识到他们上了陆执的贼船。
殿下?
什么殿下?
来打人之前,陆执可没说还有殿下这一出戏。
今晚这事就和陆执那日骗他们去掏蜂蜜一样,陆执没提前说,他们后知后觉的上了贼船,并且和陆执为虎作伥,给他当了工具人。
四人正茫然着,陆执还在那里一人饰多角,声音中自带的狠厉气息将躺在地上的虾米吴大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生怕对方真的一刀就把他给做了。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尿骚味,几人愣了下,朝着地上看去,然后看见麻袋里渗出一点水。
吴大人竟是被吓尿了! ! !
不怪吴大人被吓尿了,就连陆烨这个堂弟,都硬生生的听出了杀意,以为陆执真的准备杀人。
他急得扯了扯陆执的衣袖。
杀人可是犯法的。
结果陆执转眼伪装成巡逻的官兵,夹着声音厉声喝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杀手陆出声,自导自演完了一场戏:“有人来了,快走!”
“那这人怎么办?”
“下次再来处理了他,谅他也不敢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话音一落,陆执领着其他人连忙离开这里,没多久,确定人走了后,浑身疼痛的吴大人惊魂未定的掀开麻袋,又惧又怕的抖着两条腿,脸色苍白的从暗巷里出去。
确定吴大人走了之后,陆执被四个人围起来兴师问罪。
虽然四个人没一个人有陆执高,但气势十足的仰视陆执。
苏浔第一个阴阳怪气,阴恻恻的道:“看不出来,陆大人还是一位伪装的好手。”
“做了吴大人,看不出来,您办事这么熟练呢。”
“栽赃嫁祸,这一手玩挺溜。”
杜恒:“陆大人,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算了算了,看在今晚陆执欺骗他的份上,他勉强少爱他一点。
刘术憋红了脸,又憋绿了脸,手指指了半天,最后只剩下沉沉的叹息。
都是为了太子,他忍辱负重。
陆烨最直接:“堂哥,你骗我!”
“你来之前没说,这里面还有太子和其他皇子的事情。”
这么危险的事情,当哥的,怎么能坑堂弟!
一人一句, 险些用唾沫星子淹死陆执。
陆执一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别说话,我请你们吃羊腰子。”
这话说到几个人心头上了。
春耕那日陆执烤的烤鸡味道香,不少人都闻见了,结果一个也没吃上。
趁着时日还早,陆执带着这四个人回了陆府 ,去了他的院子,让下人将特意准备给陆父他们几个的羊腰子全部端上来。
直接在院子里烤羊腰子吃。
有烧烤还有酒,陆执这里弄烧烤的调料不少,简简单单的食材,不知怎的,经他手里处理一道,最后味道竟好得不行。
东西还烫得不行,但刚烤好,已经被人给抢光了。
陆烨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喝一口酒,咬一口肉,觉得人生实在畅快。
今晚打了人,出了一口恶气,陆执心里也敞快,和四个人举杯共饮,十分豪迈。
月上梢头,院子里的五人醉得不成样,开始三三两两的自己进房间躺床上睡。
…………
“啊!! !”
第二日从陆执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十分高昂的尖叫声,震得其他人从迷茫中睁开眼。
陆烨连忙从客房里爬起身,朝着陆执的房间跑去。
他还遇见了拎着桶水坐在陆执房间的杜恒。
只见杜恒眼睛红红,像是遇见了什么十分伤心的事。
“杜大人,您这是?”
陆烨问了一句 他不问还好,一问杜恒两眼泪水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他红着眼睛起身:“这是我给陆大人和苏大人打的洗漱的水,劳烦陆兄你去喊他们二人起床。”
谁知道杜恒发现苏浔昨晚宿在陆执房间里时的心情究竟有多苦涩。
也许那两人如今已经酒后乱性了,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当时他很想冲进去加入。
但仅存的理智让杜恒下半夜在陆执的房间外枯坐了许久,直到天色亮了,他才想起来,要给自己喜欢的人打洗漱的水。
一个小小的木桶里面装的水再重,也承载不完杜恒伤心的心事。
陆执刚从旁边的客房出来,就听见站在他房间门口的杜恒说的那一番话,吓得整个人立即清醒了。
“给我打的洗漱水?”
杜恒转头一看,陆执是从别处一个人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昨夜没有和苏浔宿在同一间房间里。
意识到这件事,杜恒立即高兴起来。
只有陆烨发现了盲点:“堂哥你在这里,那睡在你房间里的人是?”
陆执直接抬脚 ,一脚踹开了房间门。
然后门口的三个人看见苏浔和刘术刘大人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警惕的坐在床上。
床上的被褥中间,还坐着一只又胖又大的老鼠。
刘大人一脸警惕的捂着自己的身体:“苏大人,我已有妻妾,不好男风,你为何一大早的扒我衣服和裤子?”
这说出去成何体统!
苏浔脸色难看至极,他还以为和他躺在床上的人是陆执,大早上的有那么一点冲动,就伸了手。
结果在扒对方裤子的时候,刘术瞬间惊醒,就这样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与慌乱。
慌忙之中,刘术狠狠踹了一脚苏浔,紧急将自己裤子拉好,并警惕的坐到了床的最边缘。
来陆家睡了一觉,险些清白不保,刘大人也是留了不少阴影。
就连看见被子里钻出一只大老鼠的时候,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警惕那只老鼠,还是该警惕苏浔。
见刘大人警惕的盯着他, 苏浔苍白无力的解释:“我没有!”
“可是你扒我裤子?”
陆执在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插了一句嘴:“可能他想看你屁股上有没有一朵花。”
野菊花~
苏浔彻底掉进黄河洗不清,只好沉默。
见苏浔脸色绿得像绿菜,陆执十分舒畅。
昨晚他喝酒醉的程度不太深,还有意识,最后的时候,醉醺醺的苏浔扒拉着他要进房间。
陆执顺手从地上捞了个人递给苏浔,结果捞到的是刘大人。
也算是一种缘分。
“今天还要去宫里,大家收拾一下。”
这一提,几人才想起他们今日还要上值。
再一看时间 ,好像已经晚了半个时辰了。
“点卯时辰好像已经过了!”
这话一出,一群人似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连忙洗漱。
杜恒提前挑的洗漱水这回派上用途了,一个两个直接蹲在桶前捧着水洗脸。
所有人都慌乱得不行,只有陆执全程慢悠悠。
陆烨有点看不过去,问了一句:“堂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陆执不慌不忙的拿帕子优雅洗脸,维持着自己将府公子的凤仪。
陆执好心提醒陆烨: “从今日起,我在刑部任职,从四品的官员,已经不需要和你们一样忙着去被点卯了。”
像小陆大人这个级别的,从今以后,只有他点人的份。
也许这就是当领导的烦恼,连活都干得比别人少,睡得还能比别人好。
陆烨感觉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冷冷的拍。
他认真思考了两秒。
发现是他的嫉妒在拍他的脸。
看着堂哥今日一直上扬的唇角,陆烨觉得那张脸有点碍眼丑陋了。
陆烨他们几人着急忙慌的出门,陆执等收拾好了自己再不慌不忙的去刑部。
刘大人忙里忙外的赶着到了宫门外,结果遇到了自家仆人,说他今日不用去翰林了。
关于刘大人的调令昨晚也送到了他的家中,他也被调去了刑部。
因为太子殿下觉得只有陆执一个走后门的去了刑部,太显眼,需要一个老奸巨猾的人去帮陆执顶一顶压力。
正好刘术最近表现突出,和陆执的关系也不错,是最合适的人选,在右越的建议下,便也将他调去了刑部给陆执做帮手。
自以为自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的刘大人在看见调官令的那一刻,眼前一片昏黑,手脚一软,险些当场软倒在宫门前。
好在他家来报信的小厮及时扶住了他,才没叫他当着人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那小厮一脸喜气洋洋的道:“大人可是得知自己升官太过高兴了不成?”
刘大人苦笑:“是啊,我,我太高兴了。”
亏他昨晚还真心实意的高兴陆执离开翰林院,以后能过点自由的日子。
结果今日发现一切就是一场梦。
他这段日子和陆执共事以来,饭吃得少了,鸡腿没了,祸闯得多了,人也变沧桑了。
今日还险些在陆府失去了一个男人的贞操。
刘大人越想越是心寒无比,躲在自家的马车里哭了好一阵。
等陆执慢悠悠的到了宫门前,看见的又是一个脸上带着忧伤的笑容的刘大人。
得知刘大人也去刑部的事情后,陆执十分愉悦的邀请对方一起去刑部。
…………
刑部的官员比较少,陆执顶上就三位大人能管他。
分别是权力最大的刑部尚书,以及左右侍郎。
陆执的职位算是副侍郎,同他平级的还有一位大人。
由此可见他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知道新来的大人是个有后台的,为人十分圆滑的右侍郎李大人一大早特意将刑部底下所属的司务厅、照磨所、司狱司、秋审处、律例馆、赃罚库、巡捕部七个部门的核心官员全部召集在一起,就为了欢迎陆执的到来。
结果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人也还没到。
七个部门里面司狱司和巡捕部的人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夫,等了这么久还没看见人,不由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巡捕部的陆凌云,冷着脸,大着嗓子喊了两句:“这大人怎么还不来?”
“难道是仗着自己有后门,第一天就想给我们下个下马威?”
妈的,这小白脸还没到,先叫他们兄弟一群的,受上窝囊气了。
大太阳的,这么多人站太阳底下等他一个人一个时辰。
陆凌云想,他爹和大哥说得没错,这种人就该揍一顿才老实。
等什么时候抓贼,先叫这位新来的大人见见血,他就老实了。
刑部的作风偏野,武官占了不少人,陆凌云一出声,接二连三的有人出声应和。
“就是,李大人,这新大人究竟什么时候才到,您给个准话。”
“叫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等他一个人,也不像话。”
陆执到的时候,就数他二哥嗓门最大,对他怨气最重,隔着老远的距离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就是,我们还有事情要干,干等着屁股都要着火了,裤衩子磨破了,叫那新大人给我们洗啊?”
陆执:“……”
等着,他今晚就哄着二哥院子里那条狗把他二哥裤衩子全给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