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深处·战场
光。
无尽的光。
刺目的、炽烈的、足以融化一切的光。
宇智波斑的身形在那道光束中摇摇欲坠。他的幽邃查克拉屏障已经碎裂了七次,又重建了七次。每一次重建,都比上一次更加稀薄、更加脆弱。
但他没有倒下去。
侦察舰的光束消散了。
那艘战舰从他身侧掠过,舰身的符文阵列剧烈闪烁——不是因为攻击成功,而是因为它在计算:为什么那个人类还没死?
斑没有给它继续计算的机会。
他动了。
在虚空中,没有空气,没有阻力,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星辰。但他的身形如同在水面滑行,瞬息间跨越了最后那点距离,出现在侦察舰的侧舷。
团扇斩落。
那是朴实无华的一击,没有任何查克拉的加持,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纯粹的、凝聚了宇智波斑一生战斗经验的斩击。
团扇的边缘触及舰身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流转,试图阻挡这道来自“下等生物”的攻击。
但团扇上,残留着千手柱间的查克拉。
那是终结谷一战时,柱间留在团扇上的最后一丝力量。斑从未用过它,从未想过用它——直到此刻。
木遁的力量与符文的防御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在那艘侦察舰的内部响起。
符文,裂了。
舰身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出现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
足够了。
斑的幽邃查克拉顺着那道裂缝涌入舰内,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刃切入冰雪。他感知到舰内的结构——能量核心、操控中枢、以及……
三个沉睡的大筒木。
他们醒了。
舱室内的符文阵列骤然亮起,三双眼睛同时睁开。那三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白色,白色深处有微弱的蓝光在流转——那是大筒木一族的标志,也是他们与其他所有生命最根本的区别。
“异乡人。”
中间那个大筒木开口,声音直接震荡斑的灵魂。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斑没有回答。
他的异瞳与那三双白眼对视,金色光点在他瞳孔深处燃烧如恒星。
下一瞬——
双方同时出手。
……
三息后
侦察舰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斑站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喘息。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是被斩断,是被其中一个大筒木的“轮回眼”能力直接抹除。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能力,能够将目标的“存在”从时间线上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斑在那一瞬间强行偏移了自己的“时间线”,让那一击只抹除了他的左臂,而不是整个上半身。
代价是,他的查克拉消耗了三分之一。
右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另一个大筒木的“体术”贯穿的。那家伙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追上了飞雷神。如果不是斑在最后一刻预判了他的轨迹,那一击会直接洞穿心脏。
还有第三个大筒木,能力是“精神污染”。他的攻击不会直接杀死敌人,而是将敌人的意识拖入无尽的噩梦,直到彻底崩溃。
斑杀他杀得最快。
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弱,而是因为——那种程度的污染,斑在汤之国解读之地、在沼泽实验场、在无数个被黑绝当作实验材料的宇智波族人身上,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可以在被拖入噩梦的瞬间,反向追溯那道精神力的源头,用自己的幽邃查克拉将它彻底绞碎。
三个大筒木,死了。
但斑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那支庞大的舰队已经完全转向,正在向他聚拢。数以千计的战舰,每一艘都有至少三个大筒木沉睡,加起来——
上万。
上万个与刚才那三个同等级别、甚至更强大的敌人。
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残躯。
左臂没了。
右肋的伤口在虚空中无法愈合,鲜血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漂浮在他周围。
查克拉剩余不足四成。
幽邃查克拉的储备还能支撑三次“规则改写”,但每一次都会加速他的“磨损”。
还有——
那枚金色光点,依旧在他瞳孔深处燃烧。
那是六道仙人留给他的最后馈赠。
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斑深吸一口气——尽管虚空中没有空气,但他依旧做了这个动作,那是属于人类的习惯,属于“活着”的证明。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铺天盖地的舰队。
“来吧。”
他低声道。
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第二艘战舰的舰首。
……
十二个时辰后
战场已经面目全非。
二十七艘战舰的残骸散落在数千公里的虚空中,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彻底冰冷。每一艘残骸附近,都漂浮着大筒木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认的碎片。
斑靠在最大的一块残骸上,喘息如牛。
他的右眼已经看不见了。
那只眼睛的混沌漩涡彻底黯淡,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规则改写”使用过度。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里,他用了四次“规则改写”——远超幽邃查克拉的极限。
每一次,都是在必死的边缘。
每一次,都是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
第一次,用来抵消一个能够操控重力的家伙,让他从百倍重力的碾压下逃脱。
第二次,用来改写一个能够冻结时间的大筒木的“时停范围”,让他能在停滞的时间中移动哪怕一瞬。
第三次,用来直接抹除一个能够吞噬查克拉的怪物的“吞噬能力”,让那个怪物在震惊中被团扇斩首。
第四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用来保护他的心脏。
那是一个女人的攻击。她的能力是“因果律”——只要她“决定”斑会死,斑就一定会死,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
斑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最后一丝幽邃查克拉,改写了那条“因果”。
不是改掉“死”的结局。
是改掉“她决定”的这个事实。
让她“决定”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他决定自己不会死。
然后,他就没死。
那女人在震惊中被他一刀枭首。
但代价是,右眼彻底废了。
现在,他只剩下左眼。
那只左眼,勾玉轮回眼缓缓旋转,金色光点在瞳孔深处依旧燃烧。
但还能燃烧多久?
他不知道。
远处,那支舰队已经停止了前进。
不是因为被他的杀戮震慑,而是在“评估”。
评估这个异乡人的威胁等级。
评估继续前进的代价。
评估——是否值得为他改变航线。
斑凝视着那支舰队,异瞳中光芒流转。
他知道,他们不会改变航线的。
因为忍界就在前方。
因为那颗星球上的查克拉,是所有大筒木的“养料”。
因为——
千年。
他们等了千年。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
果然。
舰队中央那艘庞大的旗舰,开始移动了。
它缓缓从阵列中脱离,向着斑的方向驶来。
其他的战舰,则开始绕行——绕过这片战场,绕过这个挡在它们面前的微小存在,继续向忍界前进。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不管他了?
不。
他们不是不管。
他们是把他留给那艘旗舰。
留给那个——足以碾压一切的存在。
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旗舰,看着它舰首那尊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苍老得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但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所有大筒木加起来都要恐怖。
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是白眼,不是轮回眼,不是写轮眼——而是一种斑从未见过的、仿佛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深邃到无法形容的“眼”。
“宇智波斑。”
老人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六道羽衣的传人。”
“因陀罗的转世。”
“孤独的战士。”
“你想守护那颗星球。”
老人缓缓站起身,身形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你知道那颗星球上,有多少人吗?”
斑没有回答。
老人继续道:
“你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正在为他们而死吗?”
“你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会在你死后,继续互相残杀,继续仇恨,继续重复那些愚蠢的悲剧吗?”
斑依旧没有回答。
老人凝视着他。
然后,老人笑了。
那笑容,比斑见过的任何表情都更加复杂。有悲悯,有嘲弄,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
欣赏。
“你知道你和因陀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老人问。
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
老人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那颗正在逼近的蓝色星球。
“因陀罗想守护的,是‘自己’。”
“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想证明自己比弟弟强,想证明父亲的选择是错的。”
“而你——”
老人凝视着斑那只仅存的、燃烧着金色光点的左眼。
“你想守护的,是‘他们’。”
“那些不认识你的人。”
“那些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的人。”
“那些即使知道,也未必会感激你的人。”
老人的笑容更深了。
“这才是六道羽衣等了一千年的人。”
“这才是——能够继承‘意志’的人。”
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老人的笑容不同。那是一种释然的、坦然的、阔别了整整一生的笑。
“所以,”他说,“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夸我的?”
老人也笑了。
“杀你。”
“夸你是顺便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斑面前。
那只由星光凝聚的手,轻轻按在斑的胸口。
没有攻击。
只有一股极其温暖、极其庞大的力量,正在涌入斑的体内。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我活了三千年。”老人打断他,声音平静,“累了。”
“这支舰队,是我带出来的。千年前,大筒木本家决定收割这颗叛逆的星球,我奉命统帅。”
“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错的。”
“不是收割的错,是……出发的错。”
老人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怀念,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那是我女儿出生的地方。”
斑的瞳孔剧烈收缩。
女儿?
大筒木辉夜?
这个老人——
“对。”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缓缓点头,“我是她的父亲。”
“也是这支舰队的统帅。”
“也是——即将死在这里的人。”
老人的手按在斑胸口,那股温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斑的残躯。
“你要做什么?”斑的声音低沉。
“给你一个机会。”老人道,“一个活下去、回去、守住那颗星球的机会。”
“代价是——”
“我死。”
斑沉默了。
老人凝视着他,那双由星光凝聚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我女儿选错了路。”老人继续道,“她想用控制来守护,结果变成了暴君。”
“我选的路,也未必对。我服从本家,带队出征,一路上毁灭了无数星球,杀了无数人。”
“但你是不同的。”
“你选的路,虽然疯狂,虽然必死,虽然没有任何人理解——”
“但那是我女儿想走、却没能走完的路。”
老人的手从斑胸口移开。
那股温暖的力量,已经在斑体内彻底扎根。
他的左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他的右眼,混沌漩涡重新开始旋转。
他的查克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
甚至比之前更强。
“这是我一生的力量。”老人道,“现在,是你的了。”
斑凝视着他。
良久,他问:
“你叫什么?”
老人笑了。
那笑容,在这一刻,与千手柱间的笑容出奇地相似。
“太久远了。”他摇摇头,“忘了。”
“你就叫我——”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颗蓝色星球,望向那颗他女儿出生的地方,望向那颗他即将永远离开的、从未真正踏足过的星球。
“——‘祖父’吧。”
老人的身形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归还”。
将他从三千年的岁月中借来的力量,全部归还给那个愿意守护的人。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斑。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遗憾,有祝福,也有——
期待。
“替我去看看她。”他低声道,“那颗星球。”
“看看她曾经爱过的地方。”
“然后——”
“活下去。”
老人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无数星光,融入虚空的黑暗。
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远处,那支庞大的舰队,依旧在向着忍界前进。
但这一次,斑的感觉不同了。
他能感知到每一艘战舰的弱点。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大筒木的恐惧。
他能感知到——胜利的可能。
不是因为老人给了他力量。
是因为老人给了他希望。
斑深吸一口气,异瞳中金色光点燃烧如恒星。
他望向那支舰队,望向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望向那片无尽的星海。
“等着。”
他低声道。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忍界·五影星议会·距离舰队抵达还有八个月
千手玄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议会厅中央,面前是那幅日夜不息的星图。
星图上,那条红色轨迹,停住了。
不是减速,不是转向——是停住了。
整个议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问: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但千手玄知道。
他望向窗外那片星空,望向那颗遥远的、沉默的太阳,望向那片无法被肉眼看见的、星海深处的战场。
“他还在。”
他低声道。
“他还活着。”
“他——”
他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做到了。”
议会厅内,所有人同时站起身。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独自走向星海的疯子,真的做到了。
他们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后,那支舰队会不会继续前进,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
至少在这一刻——
那个人的背影,依旧燃烧在星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