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落宝城:
钱府一片死寂,近日,钱家家主不知因何缘故,突然病倒卧床不起。
钱家大少爷外出未归,府中事务便由二少爷钱圆滑暂管。
此刻,他身着一身黑袍,在夜色中鬼鬼祟祟地朝着一处庭院走去。
按理说,身处自家府邸,何须这般遮掩?
来到庭院前,他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异样后,才悄然推门而入。
屋内,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堂正中,盘坐着一人。
一身黑袍,脸上戴着赤红色半脸面具,遮住面容。
见钱圆滑到来,那人只是缓缓睁眼,冷冷开口: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钱圆滑闻言,宛如哈巴狗般凑到跟前,战战兢兢地答道:
“启禀主子,按照您的吩咐,那东西已经让他服下。”
“几日之内,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咽气,旁人无从察觉。”
黑袍人却满脸怒意:
“还不是因为你这蠢货,让那老东西察觉到了异样!”
“否则,何必这般,徐徐图之便是!”
钱家十万年底蕴,即便是他,也有所顾忌。
好在钱家并非铁板一块。
这二少爷虽是庶出,却野心勃勃又愚蠢至极,正好拿来利用。
只是他行事太过蠢笨,竟被钱家家主发现了端倪。
无可奈何之下,才只能动用紧急方案,让他下药。
钱家有一位医师本是仙门传人。
虽灵气已在这方世界消失了千年,可有些传承尚且保留。
正因如此,他们才畏手畏脚。
必须动用特殊药物,才能不让对方察觉。
而且,还得保证钱圆润回来之前,那老东西必须断气。
否则,若是让他们父子相见,一切计划就全完了!
黑袍人看着眼前的蠢货,虽有怒气,却也明白若非他蠢,自己又怎能利用?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那兄长如何了?”
钱圆滑满是堆笑地说道:
“沧涯城眼线来报,大哥已收到父亲的信,正朝落宝城赶来。”
“即便快马加鞭,平日半月的路程也得十日有余。”
这便是为何要如此麻烦。
一是必须让那老东西在钱圆润来之前“自然”死掉。
只有这样,才能演一出临危受命,让钱圆滑名正言顺地成为新任家主。
二是必须把钱圆润哄到落宝城。
因为有些传承一直在嫡长子手里。
否则,即便钱圆滑成了家主,若掌握不了钱家历代底蕴,一切岂不都成了徒劳?
……
而另一边,钱圆润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虎妞小声嘟囔着:“在自己家里这般偷偷摸摸做甚?”
他们本在马车中,可虎妞察觉到了监视。
经过一番思量,最终决定让车队照常快马加鞭赶路,他们则先行一步,直接传送到了落宝城。
按理说,钱圆润是落宝城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何须这般遮掩?
可他心中自有考量。
如今不知发生了何事,他唯有先找到信得过的人才行。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屋内传来一道声音:“谁啊?来了来了。”
一位满头白发、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打开了门。
看到钱圆润时,他满脸惊讶。
在他想来,钱圆润理应还在赶来的路上。
可当他看到钱圆润身后那一大群人时,更是诧异:
“大少爷,他们是……”
难道是大少爷在外结交的能人异士?如今事情紧急,这才动用?
他之所以这般惊讶,主要是这几人他都看不透。
那位青衣道袍的男子气质不凡,宛如世间的谪仙。
旁边大红罗裙的女子性子大大咧咧,眉眼间透着股不拘小节的洒脱。
还有身着紫纱裙的女子,周身笼罩着几分神秘气息,让人捉摸不透。
此外,还有个看起来憨憨的青年,以及一名丫鬟,一名侍女。
钱圆润此刻心里牵挂父亲,简单扼要地介绍了几人。
老者得知他们与钱家并无关系,只是临时护送钱大少爷回来的,便点了点头。
若他所猜不错,这几位怕也是奇人异士。
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钱大少爷回来。
老者将他们迎进屋里,斟好茶。
钱圆润抿了一口,这才着急忙慌地说道:
“骆伯,我父亲到底如何了?”
“我临行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病重?”
他们一行人原本被传送到钱圆润自己的宅子里。
虽从下人口中得知父亲病重,可消息模糊。
他这才大半夜赶来见此人。
这人是他父亲最信得过的人,名叫骆佗。
仙门后人,也是让那名黑袍人颇为忌惮的那名医师!
骆佗摇了摇头,满脸愁容:“老夫也查不出缘由。”
按理说,他身负仙门传承,又精通医术,世间病症鲜有能瞒过他的。
可钱家主的病状实在怪异。
脉象、气息皆无异常,可整个人却如油尽灯枯。
“连骆伯都查不出?”
钱圆润心头一沉,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连骆佗都束手无策,那这病背后定有蹊跷。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虎妞。
虎妞却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还真把俺当成万能的了?”
“俺还能啥都会不成?”
“治病可不是俺的强项,找俺也没用。”
钱圆润眼中刚升起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他以为事情没有转机之时,一直沉默寡言的不灵,忽然小声开口:
“那……那个,或许我能试试!”
钱圆润猛地转头,满脸诧异。
这一路走来,他只当不灵是运气好,被绣球砸中的憨厚少年。
没成想,他竟还懂医术?
不管怎么说,不灵可是农名义上的徒孙。
慕容明虽医术不显,但在老师面前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医术。
如今随便传给不灵一些,足以应对寻常病症。
钱圆润大喜,骆佗见钱圆润带来的这几人都不凡,也未阻拦。
毕竟连他都查不出的怪病,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趁着天未亮,免得被人察觉钱圆润已经回来。
骆佗赶紧带着几人朝钱家主所住的院落走去。
钱府人多,但此时众人皆已睡下。
即便院外有几名守卫,也都认得骆佗,见他带人前来,并未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