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蛊虫只剩一尺之隔,裴珩一众整齐统一抬手,朝左肩一拍,一个类似斗篷的白色物什从肩部弹射出来。
蛊虫避之不及,纷纷撞了上去,响起一阵阵清脆的噗嗤声。
雪白的斗篷随之染上星星点点的红,夜风中也多了一股冷腥味。
夙四望着那一抹抹刺目的猩红,当即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你们好生歹毒,竟敢将我师父精心饲养的黑蛊全害死了,我要杀了你们,为黑蛊报仇!”
他一边说着,一边唰地从腰间抽出一匕短刃,朝最近的阿峰刺去。
比起蛊毒,随山等人自是不如夙门弟子,但要论到功夫,夙门弟子那些招式在随山一众人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
还不待夙四欺身上前,阿峰抬脚一个回旋踢。
然后,又抓住他胳膊往下一按,便将人死死摁在脚下,“歹毒?论起歹毒,谁比得过你们这些畜生?连三四岁的稚儿都不放过!”
阿峰冷冷说着,踩在膝盖上的脚尖猛一用力。
“啊啊!”夙四疼得哇哇大叫,赶忙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阿峰此刻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见他吃痛求饶,倒也松了松脚,“说,你们将那些孩童藏在哪儿了?”
“我说!我说,孩童,孩童就在……”夙四低头,支支吾吾说着,另一只手却是阴恻恻翻出一只土黄色虫子,直往阿峰露出的手掌拍去。
是的,短刃只是他的计谋,这蛊虫才是真正的意图。
斗篷上的毒液沾不得,总有露出的肌肤能沾得!
“说你大爷,去死吧!”夙四仰头,哪还有方才佯装的卑微,脸上全是送阿峰去死的阴狠,这是他的本命蛊,只要沾上,必死无疑。
阿峰也反应了过来,可此刻想退都来不及了。
就在二人都以为逃不掉时,斜刺里突然射来一柄断刀,那断刀携风带雨,似含千钧之重,一刀便将夙四胳膊齐根砍了下来。
土黄色蛊虫也随之掉在地上,咕噜噜翻了个身想逃。
可刚爬没两步,肥胖的小身子便被一支箭矢正中七寸,瞬间没了声息。
“啊!!!!”夙四还未从断臂之痛中反应过来,又失了本命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鲤鱼,一瞬间血色褪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四弟!”
不远处,正同侍从们缠斗的夙大、夙二、夙三听声都围了过来,“四弟!四弟,你怎么样?”
小七也跟在几人身后,不过,他的视线完全不在夙四身上。
而在对面的裴珩。
夙真人盯着裴珩,眸中怒火凝为实质,一字一句似从牙缝中蹦出,“裴家小儿,你竟敢伤我徒儿至此!”
裴珩擦了擦手上的泥,神色淡淡,“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亲传弟子,裴某替夙掌门清理了,夙掌门理应谢裴某才是。”
“谢?”夙真人冷声一笑。
“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担得住本真人这声谢!”
说着,他宽袖一动,一条墨绿色形如长蛇的东西从袖口爬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形如长蛇,是因为它虽然身体似长蛇,光滑,又黏腻,但两侧却多了一双长蛇不会有的爪子。
那爪子跟弯钩一样,在月色下,闪着凛凛寒光。
“去吧!”夙真人抚了抚墨绿长蛇的脑袋。
话落,长蛇从他掌心飞掠而下,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奔到了裴珩跟前。
它直起身子,张着一双碧绿的蛇眼,冷飕飕盯了裴珩一眼。
然后,双爪猛一抓地,瞬时从地面跃至半空,对着裴珩胸口就是狠狠一爪过去,“刺啦——”
白色斗篷破了一个拳头大的口子。
“主子!”随山河阿峰闻声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都提了起来。
夙大等人则是看笑了,紧绷的神经也全然松了下来,这可是他们师父养了十数年的飞蛇蛊,浑身上下全是毒不说,且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杀人取命,还从没有失手过的时候。
只要再来一爪,定能一爪掏出裴珩的心脏。
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敢来夙门撒野,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全留在哀山当山肥好了!
和夙大等人兴高采烈不同,小七眼神则是有些复杂。
这姓裴的同姐姐关系匪浅,倘若就这么死在哀山,姐姐定会难过,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也不愿看到姐姐为此伤心。
小七垂了垂眸子,准备让金蚕蛊出手。
可还不待他动作,却见裴珩已经一剑挥开飞蛇蛊的第二爪,只是,这飞蛇蛊格外狡猾,快落地的时候,却是倏地转向,一爪抓在裴珩脚上。
这一爪,直接将裴珩连鞋带袜破开。
还溅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而裴珩随着这一爪,身形也不受控制踉跄了一下。
“主子!”随山、阿峰正同夙大夙三缠斗,见状再顾不得旁的,忙上前将人扶住,掏出陆绾绾提前准备的解毒丹喂给他吃了。
夙大等人看到这,不由笑出了声。
“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中了飞蛇蛊的毒,神仙也难救!”
“不过,倒是可以让他死得不那么难受。”
“只要,你们跪下来求我……”
‘我’字还没落地,夙二脸上的笑忽地僵住了,望着缓缓站起的裴珩眼神跟见鬼一样,“你,你怎么没事?刚才分明被飞蛇蛊抓破了皮,怎么一下又跟正常人一样了?”
夙真人好整以暇的目光也变了变,他看了一眼溅在地上的血渍,又看了看重新飞回手上的飞蛇蛊。
然后,用指尖从飞蛇蛊爪子上蹭了些许血渍。
“五阴嗜血蛊?”夙真人闻出血里的味道,再看向裴珩的眼神悄悄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