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接过荷包、肚兜,望着上面精致的双面雕孔绣,面色悄然一白。
史瑾辰将她神色看在眼里,继续道:“你是大姐姐的贴身丫鬟,你肯定会认得,这荷包和肚兜究竟是不是大姐姐的对不对?”
“整个安州府,会双面雕孔绣的可没几人!”史珍香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刘书生冤枉了大姐姐,何不让大姐姐自己出来,亲自说一说,和刘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霜降恨恨瞪兄妹一眼。
这两样荷包和肚兜确实是她家小姐的东西,可是前几日晾晒衣物的时候便不见了,她们将整个史府寻遍了都没寻见,还以为是风大吹走了。
毕竟那日风大,除了荷包和肚兜,还有她们丫鬟的一些小东西也被吹走了。
可谁能想到,今日却会被一个男子这么拿出来。
现下众目睽睽之下,她若说是衣物丢了,那便相当于承认这些东西是她家小姐的,若否认是自家小姐的,可上面的绣工,只要是会女红的绣娘拿去和小姐的绣件稍作比对,便知是出自一人之手。
而且,这种事情,不管是与不是,都不能让小姐出面,因为根本说不清,反而会越描越黑……
围观的众人看到霜降这个模样,心中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对史攸宁的揣测更是甚嚣尘上。
一些原本心念于史攸宁的公子哥,此刻全丧眉搭眼,不仅为暗慕之人有主而难过,更懊恼自己瞎了眼,竟会恋慕这般私相授受、不知检点之人!
史珍香看到这,面上恹恹,眼底早已压不住喜意,“这位刘书生既然当真是大姐姐的情郎,那我们史府便不能……”
不待她说完,一道清亮的年轻男子声音插了进来,“香儿!我找了你好久,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循声去看,便见围在史府门口的人群被从中间推开,一个身穿天蓝色学子服的少年走了进来,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眉清目秀,年少焕然。
他手中抱着三两本书,脊背挺直如翠竹,整个人温润且俊秀。
只见他直直穿过人群,笑吟吟停在史珍香面前。
史珍香看着来人,一双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是你?陆绾绾的二哥,陆同湖?你找我做什么?”
陆同湖和陆绾绾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再加之陆同湖在花朝宴上的诗文斐然,得了数一数二的名次,所以,史珍香对陆同湖还是有一些印象,不过,但凡是陆家人,她每一个都极为讨厌。
讨厌到,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同湖叫她香儿。
“香儿!”陆同湖满脸受伤看着她,“我们不过昨日是吵了一两嘴,你怎么就装不认识我了?香儿前两日分明还叫人家小甜甜来着……”
“等等!”史珍香狐狸眼因震惊而瞪大,“你叫我什么?香儿?!香儿是你叫的吗……”
“香儿!不,不是,二小姐……”陆同湖张口就是一个‘香儿’,待余光瞥到围着的人群,才连忙改了口,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二小姐,我一时差点忘了,有人的时候,我只能唤你二小姐,没人的时候,才能唤你香儿、小甜甜……”
他的嗓门虽然没刚开口那么大了,可也不算小,尤其是在场的吃瓜群众本就竖直了耳朵听,自是一落的听了个正着。
咦,这是一个瓜没吃完,又来了一个新瓜!
原本有些伤怀的公子哥准备离开,待看到这,双脚像是被人钉在地上,再不想往外挪一步了。
“你胡说什么!”史珍香羞愤不已,“我何时与你说过这种不害臊的话了?”
“香儿!不,二小姐,二小姐莫生气了,气坏了长皱纹就不好看了。”陆同湖敷衍安慰了一声,眸光扫到被小厮堵住的霜降,“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成这个模样,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说着,拿起手里的书本给一个小厮敲了一脑袋。
“嗷!”小厮痛得头一缩,滴溜溜转去看史珍香的脸色。
毕竟,他们二小姐的脾气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若真是未来姑爷,他们要敢出手,日后给二小姐吹个枕边风,那他们岂不是会死得很难看?
可他们没瞧见史珍香的指令,只见她一张俏脸羞红,紧紧盯着陆同湖的方向,瞧着还真像是拌嘴的小情人似的……
就这么耽误一会儿的功夫,陆同湖已经将霜降带了出来。
“陆二公子!”霜降看到陆同湖,想到当日大杀四方的陆绾绾,一直提着的心倏地松了下来,当即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叭叭将事情经过同陆同湖飞快说了一遍。
“……陆二公子,我家小姐和这姓刘的绝对没半点关系,定是奸人伙同他想出这腌臜来害我小姐啊!”
“刘节?”陆同湖抬步,走到一直躲在史瑾辰兄妹后的书生,笑着打量他一眼。
“不知刘兄,是在哪所书院念书?”
“昧,昧有书院。”刘节被霜降砸了大半口牙,其中还有好几颗门牙,现在一讲话就漏风,“窝四自鸡在家练苏,自鸡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