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陆娇娇一听这话,当即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凶狠大叫起来。
“陆绾绾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精怪,沈郎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也就是安州府里那些不长脑子的少年公子哥,才会被陆绾绾那个狐狸精迷惑,沈郎跟他们不一样,不可能喜欢陆绾绾……”
她说得很大声,是跟四柱子说,同时也是跟自己说。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中才能好受一些。
四柱子没跟她争辩,只安安静静听她骂完,然后,无奈笑着点点头,“是,娇娇说得对,沈长清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陆绾绾。
我只是,只是心疼娇娇。
不忍心看你在老沈家过得那么不开心。”
陆娇娇眸中恨意翻滚,“我现在的日子,全是拜陆绾绾这个狐狸精所赐,若不是她,我们老陆家不会翻这么一个大跟头,沈郎也不会跟我离心,只要陆绾绾不在了,这一切的难受、痛苦就都结束了。”
她早就清楚,老沈家全是些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吸血鬼,在她宽裕,有利可图的时候,一个个对她有求必应,奴颜婢膝,等到落魄的时候,踩得比谁都快。
老沈家上下,除了沈郎,没一个人真心,但她从不曾期待他们的真心,她要的,只是沈郎一人罢了。
沈郎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而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即便是杀人放火,他也不会丢下她,现在的夫妻离心,不过是一时罢了。
只要,只要陆绾绾从这个世上消失,一切便都能回到从前……
四柱子抿唇,“娇娇既然这么恨陆绾绾,那我便替娇娇去一趟云雾寺,即便是下跪、磕头,在寺庙门口跪上三天三夜,也一定将寺里高僧给你请回来,让陆绾绾这个精怪现出原形!”
陆娇娇仰起小脸看他。
巷子有些狭窄,四柱子又生得高大,比她高出一个头还不止,所以,她看他的时候,必须仰起头,此刻,在男人脸上,她清楚的看见他的决心和情意。
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打算去给她求人。
一瞬间,他好像,没先前那么讨厌了……
“娇娇?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四柱子被她看得耳根一烫,连忙摸了摸脸,却是什么都没摸着,反而是手指擦过唇的时候,染了一些血红。
他望着这抹红痕,不自禁低头朝女人嘴唇看去,待瞧见她唇上被咬破的一处,眸色跟着暗了下来,甚至,身体也有些灼热起来。
陆娇娇怕他又胡来,赶忙收回目光,又往后退开了几步,“你方才说,在陆绾绾院外看到一个给工坊送豆腐的姑娘,跟她很是亲密?”
“是……”四柱子掐了掐掌心,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那姑娘年岁跟你差不多,我远远听到,陆绾绾唤那姑娘叫芸儿姐姐,两人亲亲热热的,好像关系挺好的。”
陆娇娇冷冷勾唇,“你先去古槐村,好好查一查这个叫芸儿的。 ”
“娇娇的意思是?”四柱子有些不解。
“陆绾绾这人性子孤高,轻易不和人亲近,一旦亲近定是信任的人。”陆娇娇说到这,柔柔笑出了声,“信任的人,有的时候最好用了……”
四柱子看她这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点点应下,“好,我下晌便过去古槐村,不过,请高人驱鬼捉妖的事,娇娇可是改变主意了?”
“这个,我另有安排。”陆娇娇神色讳莫。
她身上剩的一点银子,还得应急用,不可能全花在对付陆绾绾这个精怪身上,十二两银子,根本不可能请得起云雾寺高僧,要是再请一些没什么真本事的,跟把钱往水里扔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在这安州府,恨陆绾绾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比起她,史府二夫人和史珍香可是早恨不得将陆绾绾千刀万剐……
临走前,陆娇娇卸了笑意,警告四柱子, “今日之事,你不准对第三人说,否则……”
“我知道!”四柱子连忙指天发誓,“娇娇放心,我定不会告诉旁人,若是跟他人说了,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样,娇娇可能放心?”
“记住你说的话!”陆娇娇冷哼一声,执起袖子将嘴唇擦了又擦,直至完全看不出发生了什么来,才小心整理好衣裳出了小破巷。
四柱子将她动作看在眼里,心底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没立刻离开破巷,而是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确定陆娇娇已经走得很远,方大步走出巷子,然后,一头扎入野湖,足足在湖水里泡了半个时辰。
陆娇娇出了小巷子之后,没有回沈家,转道往城西史府去了。
因着囊中羞涩,陆娇娇这回没再叫车,她一路慢悠悠走去的城西,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再来一回好运。
结果,又是一无所获,反而走得一双腿都酸了。
陆娇娇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望着面前几近盘踞半条街的史府,心底不由有些不是滋味,同样是人,但人和人之间的命也太不一样了。
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一出生便什么都有了。
而有的人,却是步步钻营,机关算尽,才能勉强糊口填饱肚子……到底还要等多久,她才能住上这样的大宅子,过上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日子?
正心思翻覆之际,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陆娇娇循声一看,却见原本寂静的史府大门口,此刻竟围了乌泱泱一群人,她好奇得加快步伐往前走。
刚站定,便听得一道悲泣声。
“史夫人,我和宁儿早已月下私盟,互许终身,求您看在我们二人真心相爱的份上,不要拆散我和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