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抱着小花，贴着海面疾驰。
为了造成混乱，他收敛了气息，只保持着神火境左右的波动。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妖兽冲过来，也被他随手打发。
即便如此，这一路也飞了足足两天两夜。
这两天里，秦明亲眼见识了这片海洋的恐怖。
海面下，无数巨大的身影游弋，有的长达数百丈，光是眼睛就有房屋那么大。
它们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偶尔有妖兽发生争斗，搅得海水翻腾，浪花冲天，方圆数十里都不得安宁。
秦明没有理会这些，只是一路向前。
两天两夜后，前方的海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道巨大的漩涡，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漩涡直径足有数十里，深不见底，海水疯狂地旋转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漩涡边缘，海水被搅得如同沸腾一般，浪花冲天，雾气弥漫。
漩涡中央，是一个漆黑的空间裂隙。
那裂隙如同一道撕裂的伤口，静静地悬浮在漩涡最深处，散发着诡异的虚无波动。
那种波动，仿佛能吞噬一切，包括光。
秦明盯着那道裂隙，心中微微凛然。
这应该就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了。
他正要靠近，忽然感应到什么，低头看向漩涡边缘。
那里，盘踞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是一只章鱼。
一只巨大得难以形容的章鱼。
它的身体如同一座小山，八条触须每一条都有数百丈长，在漩涡边缘缓缓蠕动。
触须上布满了巨大的吸盘，每个吸盘都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盘踞海眼数千年的霸主。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条触须微微抬起，朝秦明的方向探来。
然而还没等它完全反应过秦明就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无质的波动，以他胸膛内那颗沉寂却永恒搏动着“规则”的心脏为核心，骤然荡漾开来。
“万法皆终，万物归墟。”
章鱼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周身的妖力，如同烈日下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秦明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五指一握。
“嘭。”
一声闷响。
那巨大的章鱼身躯，连同它数千年的修为和记忆，瞬间炸成漫天血雾，消散在漩涡的轰鸣声中。
搜魂索命，一气呵成。
秦明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搜魂真方便。
秦明抱着小花，一头扎进了漩涡中央那道漆黑的裂隙。
天旋地转。
那种感觉与之前穿过归墟之地外层屏障时截然不同。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排斥，而是一种被接纳的感觉。
仿佛这道裂隙本就在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秦明脚下忽然一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踩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黑土。
焦黑、干硬、带着细微颗粒感的黑土。
秦明低头看着脚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黑土……还有这亲切的脚感……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他正要细想，怀里的小花忽然挣扎起来。
“老爷，放小花下来！”
秦明下意识松开手，小花从他怀里滑下去，稳稳落在焦土地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秦明意外的举动。
她耸起小鼻子，像一只小狗似的，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一下。
两下。
三下。
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惊喜。
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老爷！”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秦明的腿，仰着小脸喊道：
“我们回家了！”
秦明愣住了。
“回家？”
小花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嗯嗯！这里是黑山！小花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小花认识这里的味道！”
她说着，又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还是那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秦明站在原地，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等等！
黑山？
这里是黑山？
他环顾四周。
焦黑的土地，荒芜的山丘，稀稀拉拉的植被，远处隐约可见的熟悉山形……
越看，越觉得眼熟。
没错，这里确实是黑山。
是他穿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是遇到小花的地方。
是他在这异世界最初的家。
可是……
黑山怎么会在归墟之地里？
秦明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在指尖捻了捻。
没错，就是这种触感。
干硬，粗糙，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和黑山的一模一样。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是归墟之地第二层的天空。
秦明猛地站起身，脑海中无数信息如同电光般闪过，迅速串联起来。
黑山在归墟之地里。
他和小花原本就是从归墟之地出去的。
秦明闭上眼，开始疯狂地梳理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几十年前，上一任大炎皇帝为了寻求轮回转生的机缘，征派了十几万人闯入归墟之地。
其中只有十几个人被规则认可，进入了内部。
那十几个人，全部带着传送阵。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归墟之地内外分别布置传送阵，实现内外联通。
这样一来，即便只有少数人能进来，也可以通过传送阵将更多的人送进来，或者将找到的机缘送出去。
然而计划失败了。
传送阵在里面根本没用，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里面的人也没有出去，那些人要么被时空乱流撕碎，要么被规则灭杀，要么被困死在里面，一个都没能出来。
可是……如果那传送阵并非完全失效呢？
也或许是自己身体过于神奇，所以，当时他找到的是朝廷派进来的人所留在第二层的传送阵。
他们或许是一步步走到了这里，也或许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第二层。
总之他找到了一个传送阵，并且通过传送阵传送到了外界。
也就是说，他当初醒来时所在的那个地方，那个他以为只是普通荒山的地方，其实是在归墟之地第二层？
后来他带着小花出去之后，这大半年都没有产生过回来的想法。
故而也没有考虑过黑山究竟在什么地方，下意识的认为它就在外界的一处偏僻之地。
毕竟都走到人类世界了又何必回这山沟沟里呢？
现在想来……
这具身体会不会就是所谓轮回转生的秘密？
那具身体，原本属于某个死去的人。
那个人打算在归墟之地里实现轮回转生。
而他的灵魂，就在那个时候占据了那具身体。
传说中归墟之地最大的秘密。
难道就是这个？
秦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