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青山派山门口，站满了人。
林雨萱走在最前头。
身后是苏清浅。
再往后，黑压压一片。
虎啸特种小队，一个不少。
大壮、铁牛、还有那帮从都市里一路跟过来的老兄弟。
陈妈也在。
她一路走得喘，头发都乱了。
她其实不太清楚苏清浅和谭啸天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只知道昨天酒楼里那一出，几个姑娘回来哭成一团。
她心里就一个念头。
得让苏清浅来。
这个结，别人解不开。
……
山门前，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着。
护山大阵。
林雨萱仰头看了看。
“进不去。”
她说。
“这阵，我们破不了。”
苏清浅没说话。
她看着那道山门，眼神很淡。
“我到这儿来，是来负责的。”
她开口。
“人是我带出来的。”
“找到了他，我自然要让他的女人跟着他走。”
“一直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林雨萱愣了一下。
“苏姐姐……”
“小小一个青山派。”
苏清浅笑了一下。
“就算里头有个超越元婴的，就算他身边那个大乘期的高手在。”
“又能如何。”
她抬起手，白衣袖口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腕。
“五年前的我，跟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
……
“冲吧。”
两个字。
很轻。
大壮第一个动了。
他一步跨出去，肩膀撞上那道青色光罩。
“轰”的一声。
整座山门都在抖。
护山大阵本来就是应急用的，守门的几个筑基期修士，连阵眼都没来得及按下去。
光罩晃了两晃。
碎了。
……
守门的修士往后一退。
他们其实不怎么怕。
青山派有十几位元婴长老，后山还有太上长老。
只要撑上一时半刻，人就出来了。
可等他们看清涌进来的人。
腿就软了。
上百名元婴。
黑压压一片，气息连成一片。
青山派上下，元婴也不过十几位。
“快去后山——”
一个守门修士刚扯开嗓子。
“请太上长老——”
大壮的手已经落下。
那一下，没有兵刃。
到了元婴这个境界，除非是逆天的宝贝，什么神兵利器都是渣。
一只手，比刀还快。
……
另一个守门的往后退了三步。
退到台阶上，退无可退。
“你们是哪路的……”
他声音都在飘。
“我们哪路都不是。”
铁牛从他身边走过去。
“让开。”
“不让，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那你就死。”
……
那修士咬破了舌尖。
一口血喷出来，想催动保命的符。
符刚亮起一点光。
铁牛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
“啪”的一声。
像捏碎一个核桃。
……
大阵彻底没了。
山门大开。
黑压压的人，涌了进去。
……
后山。
江月正在收东西。
她忽然抬头，脸色变了。
“外面出事了。”
谭啸天从里屋出来。
“什么事？”
“有人围攻青山派。”
江月已经在往门口走。
“我下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就没了。
像一缕烟。
洞口的风，被带得打了个旋。
……
“娘亲！”
妙妙追到门口，只看见一片衣角。
她回过头，一把抓住谭啸天的衣角。
“爹地，快走！”
“往哪走？”
“往后头走！”
小魔女急得直跺脚。
“娘亲都打不过的，你肯定打不过。”
“你手无缚鸡之力！”
谭啸天被她这句“手无缚鸡之力”说得哭笑不得。
这话，还真没说错。
“我不走。”
他说。
“你娘在下面。”
“我得去看看。”
……
“你去干嘛呀！”
妙妙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去送死啊！”
“我带你去看。”
谭啸天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就在后头看。”
“不出手。”
“行不行？”
妙妙抿着嘴，不说话。
“你不答应，我就不跟你玩了。”
谭啸天说。
“以后也不给你讲故事。”
“也不给你当马骑。”
……
小魔女的脸，一阵一阵地变。
最后，她一跺脚。
“行！”
“但是你答应我。”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
“一直在妙妙身边。”
“一步都不许离开。”
谭啸天伸出小指，勾住。
“一步都不离开。”
……
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金丹期的修为。
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要保护他。
这种感觉。
被人护着的感觉。
真他妈的，好。
……
父女两个下了后山。
路不好走。
石头多，藤蔓多，坡又陡。
江月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山下。
他们两个，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了一半。
谭啸天不能飞。
他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妙妙倒是能飞。
可她不放心爹地一个人走。
于是她就一蹦一跳地在前头，跳两步，回头看一眼。
“爹地，你脚抬高点。”
“爹地，那边有刺，别走那边。”
“爹地，你喘得好厉害。”
“爹地，你要不要歇一会儿。”
……
谭啸天扶着膝盖，站住了。
“歇。”
他说。
“歇一息。”
“一息够吗？”
“不够也得够。”
……
妙妙蹲在他面前，两只小手撑着下巴。
“爹地。”
“嗯。”
“打完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
“什么活？”
“扫地，挑水，劈柴。”
妙妙掰着手指头数。
“娘亲说过，你身体不好，让我多帮你。”
“你帮我，还是我帮你？”
“我帮你。”
小魔女说得理直气壮。
“我扫一遍地，你要扫一刻钟。”
……
谭啸天笑了一声。
“那今天我要是打完了呢。”
“你打什么呀。”
妙妙白了他一眼。
“你站在后头看。”
“我一个人打。”
“你一个人？”
“嗯！”
她把小拳头举起来。
“我是金丹期！”
……
谭啸天看着她。
忽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抱得有点紧。
“爹地你放我下来。”
“不放。”
“为什么？”
“抱一会儿。”
……
山下的动静，一声比一声近。
他抱着女儿，加快了脚步。
妙妙趴在他肩上，一直往后看。
“爹地。”
“嗯。”
“娘亲会不会打不过？”
“……不会。”
“你说谎。”
小魔女小声说。
“你说话的时候，喉咙在动。”
……
谭啸天没答。
他只希望还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