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种元素同时砸在同一片区域。
冰霜冻住地面,雷电劈碎冰层,碎冰带着电弧在冻结的血水中蔓延开来——紧接着点燃了弥漫的毒雾。
“轰!”
整片战场炸了。
六种元素互相催化,越烧越猛。六千狗头人被十倍重力按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跑。
活靶子。
一万八千个活靶子。
地下射击槽内。
雷老虎瞳孔收缩,脸却越扯越宽。
扣着扳机的手指,纹丝未动。
枪管转速从每秒五十发攀到了一百发。超频词条在第五秒全面激活,直逼峰值。整挺加特林在他肩头震颤不止,六根黑钨钢枪管末端烧得通红,能量晶石的光从幽蓝变成刺眼的炽白,回路上的纹路一跳一跳的,随时可能炸开。
战术终端疯了似的往外蹦数字。
【心神力剩余:62%】
【心神力剩余:54%】
【心神力剩余:41%】
太能吃了。
每秒一百发能量光梭,每一发都在抽射手的心神力做能量转化。射速越快,抽得越凶。
雷老虎瞟了一眼读数。
没松手。
“哒哒哒哒哒哒哒——”
旁边的射击位上,钢铁团三连长铁柱咬着牙,额头青筋蹦得比手指都粗。
他的心神力早就见底了。
【心神力剩余:9%】
【警告:心神力即将耗尽,建议立即停止射击。】
铁柱听见了。
但手指不归大脑管了。
瞄具里,五颜六色的元素风暴在地表翻滚肆虐。那些重装狗头人在火与电里打滚哀嚎,整具身体碎裂分解。
打了半辈子仗。
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从来没有。
以前拿粒子步枪,一发蓄能打出去,等一点五秒冷却。打十发手酸,打三十发过热。
现在呢?扣住扳机不撒手,世界就在你面前燃烧。
上瘾。
比嗑了兴奋剂还猛的上瘾。
【心神力剩余:3%】
铁柱的视线开始发花,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脑子越来越空,越来越轻,意识一块一块的剥离。
手指还是没松。
“哒哒哒——”
射速不稳了。光梭的颜色从炽白变成暗淡的灰蓝。
能量不够了。
“哒……哒……”
枪管转速急剧下降。最后一发光梭歪歪扭扭飞出去,打在一具烧焦的残骸上,溅起一蓬火星。
铁柱眼睛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后面候着的副射手一把将铁柱瘫软的身体推到旁边,单膝跪进还带着体温的射击位,肩膀扛上那挺滚烫的加特林。
扣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枪管重新亮起幽蓝色光。新鲜的心神力灌进能量回路,射速立刻拉满。
副射手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铁柱宁可把自己抽成植物人,都不肯撒手。
这玩意儿——
真他妈有毒。
同样的场景,在三条射击槽里反复上演。一个射手心神力抽干,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后面的战友把他往旁边一拖,跨进射击位,继续输出。
无缝衔接。没有一秒的火力空窗。
钢铁团的轮换纪律,在这一刻发挥出了真正的价值——用在决定谁来扣扳机上。
张凡站在指挥台后方,手里转着记号笔,盯着战术终端。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六千个红点。
三分钟。
只剩下不到八百个还在闪,而且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诸葛暗摇着羽扇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雷团长那边轮换到第三轮射手了。”
停了一下。
“第一轮全躺了。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张凡脸皮抽了抽。
“这帮兵油子,一个比一个能造。”
张凡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让米露熬一锅回蓝的汤备着。等会儿抬上来的,全是活死人。”
元素风暴渐渐稀薄。
不是没弹药了——加特林吃的是心神力,不存在弹药这个概念。是因为地面上已经没什么活物好打了。
战术终端上,六千个红色光点,只剩下十三个还在闪。
其中一个,格外扎眼。那个光点的能量读数,比其余十二个加起来还高。
“六阶。”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嗓音绷紧了,“将军级目标,还活着。”
浓烟散开。
元素余波在焦黑的大地上翻涌,空气里全是金属烧焦的刺鼻味。六千具重装步兵的残骸铺满视野,板甲碎片和暗红色鳞片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铁,哪是肉。
加尔图斯从蜥蜴背上滚落。
浑身板甲碎了大半,暗红色鳞片上全是烧灼的痕迹。但那双竖瞳里烧着的不是恐惧。
是杀意。纯的。
十二名亲卫围在加尔图斯周围,重甲几乎全毁,但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深红色的灵力护罩。
六阶的底子。硬扛了三分钟的元素洗地,还能站着。
“虫子。”
加尔图斯从焦土里拔出战锤。锤头上的赤铁在高温下泛着暗红微光。
“地洞里的虫子。”
他一锤砸在地面。整片大地龟裂开来,裂纹从锤头向四周蔓延,铺了满地。
“出来。”
十二名亲卫散开,以加尔图斯为圆心结成战阵。深红色灵力护罩连成一片,将焦黑的地面映得发红发亮。
六阶的气势碾压四散。地下射击槽里,几名正在换岗的钢铁团士兵膝盖一软,直接跪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阶位压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雷老虎扛着加特林,枪口对准地表裂缝。
“继续打?”
“打不动了。”张凡摇头,“六阶的灵力护罩扛得住元素弹幕。再打下去,除了白白抽干你们的心神力,没别的用。”
“该换人了。”
张凡看向林涛他们。
“记住,不许用册封。那玩意儿开一次你得歇好几天,不划算。”
林涛两个脑袋同时垮了。
“不用册封,那用什么打?用爱感化它吗?”林涛左边脑袋瞪得像铜铃。
“用脑子。”张凡头也没回,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速划动。
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有吗?”
林涛右边脑袋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反驳不了。
加尔图斯和十二名亲卫结成的深红色灵力阵,在满地残骸中格外扎眼。整片烧焦的大地已经死透了,就剩这一团红光还在跳动。
“侯石,你先去。”张凡抬头。
侯石暗金长棍横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