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梅红艳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你姐我当年可是阴鬼宗宗主，什么阵仗没见过？心软骨头软的，早死在云州城外了。现在啊，我就认你。其他都是虚的。”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天快亮了吧？咱们是不是该动身去黄沙集了？”
“对，收拾一下就走。”段恒生也起身，把铺着的兽皮收好，“你伤势怎么样？能赶路吗？”
“没问题，好多了。”梅红艳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是灵力还没完全回满，不过赶路够用了。”
两人快速收拾好东西。段恒生扛起铁锹，梅红艳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紫色劲装，重新戴好面罩。
离开前，段恒生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姐，三阳老祖的谛听灵耳，你听说过吗？”
“谛听灵耳？”梅红艳一愣，随即点头，“听过，是师父……是三阳老祖的成名神通之一，也是阴阳宗魂道秘传的一种感知类小神通。据说修成后，能聆听万物之声，辨微毫之息，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听到灵气流动、阵法运转的轨迹，对隐匿、追踪、探查有奇效。师父当年就是靠这个神通，躲过好几次大劫，也找到了不少秘境宝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段恒生心里有数了。果然是好东西，难怪卖五千点。他随口道：“哦，刚才他残魂消散前，好像有点关于这个神通的波动，我随口问问。”
梅红艳不疑有他，反而叹了口气：“可惜了，这神通修炼法门应该也随宗门覆灭遗失了。不然倒是门实用的本事。”
段恒生嘿嘿一笑，没接话。法门？他现在脑子里就有优化完的完整版！就是贵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矿洞，沿着来时的矿道向外摸去。段恒生走在前面，洞虚灵眼开路，谛听灵耳则悄然运转，监听四周。
效果立竿见影。
他能听到百米外岔道里风穿过的细微呜咽，能听到头顶岩层深处地下水脉的潺潺流动，能听到更远处地面之上，晨风吹动沙砾的沙沙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不同方向、不同距离上，那些搜寻者或零散、或聚集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偶尔压低的交谈。
配合洞虚灵眼看到的灵力波动和轮廓，周围数里内的“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立体起来，哪里安全，哪里可能有危险，一清二楚。
“左边第三条岔道，走到头有坍塌风险，岩层不稳定。”
“右边那个竖井往上三十丈，出口被一块风化巨石半掩着，外面暂时没人。”
“前方三百步，主矿道转弯处，有两只‘钻地鼬’在打架，绕开走，省得惊动。”
段恒生一边带路，一边随口把“探查”到的情况低声告诉梅红艳，语气轻松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梅红艳一开始还认真记着，后来越听越惊讶。弟弟这探查能力也太离谱了吧？这黑漆马虎、地磁紊乱的矿道，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连钻地鼬打架都知道？
她忍不住问：“弟弟，你这……怎么探查的？神识在这儿不是会被干扰吗？”
段恒生面不改色，早有准备：“哦，我那护身宝物有点特殊，附带一点增强感知的效果，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挺好用。”反正都推到“宝物”身上，省事。
梅红艳恍然，羡慕道：“你这运气真是……啥好事都让你赶上了。有这么个宝物傍身，在中洲确实安全不少。”
“嘿嘿，一般一般。”段恒生嘚瑟了一下，继续带路。
在谛听灵耳和洞虚灵眼双重开挂下，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搜寻者，七拐八绕，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隐蔽且稳固的出口，回到了地面。
天色刚刚破晓，戈壁滩上弥漫着清冷的晨雾。
段恒生辨明方向，指了指东南：“黄沙集，大概还有两百多里。姐，跟紧我。”
“嗯！”梅红艳点头，对弟弟的能力再无半点怀疑。
两人身形展开，朝着薄雾笼罩的戈壁深处掠去。段恒生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一个用来跑路探听，一个用来打架预判。
这一千点，花得值！
晨雾渐渐散开，戈壁滩露出了它原本灰黄冷硬的面貌。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空气里带着一夜积蓄的寒意。
段恒生和梅红艳一前一后，在起伏的沙丘和裸露的岩石间快速穿行。两人都没御器飞行——在空旷的戈壁，飞在天上就是活靶子，尤其还可能被圣剑宗的眼线看到。
梅红艳将灵力主要用在身法上，紫衣身影如同掠地的雨燕，轻盈迅捷。她一边赶路，一边暗自惊讶。弟弟这速度……看着不紧不慢，步法也没什么章法，就是普通的提气纵跃，但怎么总能恰好跟在自己侧后方，距离保持得稳稳的？而且他肩上还扛着那把看着就分量不轻的铁锹。
她哪里知道，段恒生现在化神期的肉身基础，加上《云弥天纵》早已融入本能，走这种路跟散步差不多。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对周围环境的监控上。
谛听灵耳全力运转。
风声、沙粒滚动声、远处蜥蜴爬过岩缝的窸窣声、更遥远处似乎有驼队行进的铃铛声……无数声音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神通自动过滤、分类、聚焦。
忽然，他耳朵一动。
东南方向，约莫十五里外，一片风蚀岩柱区域。
“……真他妈晦气，蹲了一晚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少废话，王头儿说了，这片是通往黄沙集的必经之路之一，守好了，万一有阴阳宗的漏网之鱼呢？”
“守个屁，我看那悬赏就是忽悠人的。真有值钱的，早被圣剑宗的大爷们抓干净了，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散修喝汤？”
“你懂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阴阳宗好歹传承那么久，逃出来的人身上指不定有啥宝贝。再说了，抓不到阴阳宗的，劫两个过路的肥羊也不错，这地方，死了都没人知道。”
“嘿嘿，这倒也是……嗯？好像有动静！西边！两个人，正在往这边来！速度不快！”
段恒生眼神一冷。五个修士，三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后期。听口气是蹲点劫道的散修，估计也是被圣剑宗悬赏吸引来的鬣狗。
他立刻放缓脚步，低声对梅红艳道：“姐，前面十五里，那片石头柱子那儿，有五个劫道的，三个金丹初，两个筑基后。绕开还是？”
梅红艳毫不犹豫：“绕开。没必要节外生枝，赶路要紧。”她现在只想尽快到达相对安全的黄沙集。
“好。”段恒生点头，他也这么想。打架耽误时间，还可能引来注意。
他立刻调整方向，带着梅红艳朝偏南一些的路线偏移，同时谛听灵耳牢牢锁定那片岩柱区域，监听对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