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再次浮现。
就像哈利曾经面对摄魂怪时听到的那样。
他看见他父亲没有魔杖，慌乱用身体阻拦伏地魔，给他和母亲逃跑争取时间。
“阿瓦达肯达瓦！”
一道绿光闪过，楼下没有了声音。
哈利看见莉莉慌乱地挪动桌椅，企图挡住房门，可他们是巫师，不是麻瓜，伏地魔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莉莉的努力。
然后是熟悉的叫声。
“别杀哈利，求求你！”
“闪开！女人——闪开！”
“……”
“阿瓦达肯达瓦！”
又是一道绿光，哈利亲眼看见莉莉在摇篮前倒下，倒在摇篮幼儿懵懂的眼眸里。
泪水朦胧了双眼，强烈的痛苦涌上心头。
哈利无法分辨这份痛苦来自于他还是来自于斯内普教授，他忽然理解了斯内普教授对他父亲和教父的恨意。
他们没有保护好莉莉。
哈利也是恨的，可他更恨他自己，因为伏地魔是来杀他的。
然后，熟悉的紫衫木魔杖，对准了摇篮里的婴儿。
爆炸发生，伏地魔灰飞烟灭，幼儿尖利地哭喊，额头出现淌血的伤疤。
长大了的哈利站在记忆之外，和过去的自己对视，中间隔着他们母亲的尸体，楼下则是父亲的尸体。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不过如此。
看见莉莉倒下，斯内普教授心脏绞痛之余，不忘死死盯着伏地魔，看着他化为飞灰，看着他消失。
看着幼儿额头突兀浮现的伤疤。
他想要知道，那片灵魂是怎么进入波特体内的！
他看不到，他没有杰莱尔那般神奇的能力，但没关系，回头把记忆给杰莱尔，或许对方会看到。
再后来，黑夜的寂静中，哈利听到慌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出，看到年轻的斯内普教授惊慌出现在门口。
看到莉莉尸体的那一刻，男人灰黄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神失去了光彩。
年轻的斯内普教授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跪倒在地上，紧紧抱住莉莉的身体，无声大哭，丝毫不管身后还在哭泣的幼儿。
这是哈利第一次看见斯内普教授对自己母亲的情谊，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斯内普教授了。
再后面的记忆没有了，幼年的哈利情绪激动之下陷入昏厥，摄神取念停止。
“对不——”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波特！”
哈利的道歉被斯内普教授厉声打断，
“我没有这个义务听你说对不起！”
“你也不需要对我说这个词！”
“如果你真的感觉到愧疚，就去跟所有被伏地魔无辜杀害的人去说！”
“因为你的无能、你的懦弱，你让伏地魔长久地生活在世上！”
“波特！”
“如果你还记得莉莉为你的付出，那就杀了他！”
“再一次！”
“彻彻底底地杀了他！”
冷酷无情地喝斥回荡在不大的魔药办公室内，哈利怔愣地站在原地，心情激荡。
好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慢慢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斯内普教授，如果我能杀了神秘人，那我一定会去做。”
“但是，”
他抬起头，深深望进斯内普教授的眼里，固执地说，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了非我不可的意思？”
“是，神秘人恨我，他非常想杀了我。”
“可他想杀的人更多，为什么你不对邓布利多校长说这样的话，偏偏是我？”
“斯内普教授，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此话一出，斯内普教授认真看了哈利几眼，勾起嘴角，没有否认，
“你倒是有几分敏锐。”
“所以——”
哈利眼神急切，上前一步，但斯内普教授依旧冷冷打断了他，
“没有所以，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事情！”
哈利脚步顿住。
斯内普教授垂下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眼神里带着轻视和淡漠，
“波特，以你现在的能力，知道这些没有意义。”
“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都伤不了他一根头发。”
他没有头发，你这个例子举得不对。
但哈利只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嘀咕。
他知道斯内普教授说的是对的，老老实实低下头接受训斥，只是心里他已经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总有一天，他要弄明白，为什么伏地魔非要杀死他，为什么必须是他去杀死伏地魔。
不过无论如何，为了他的父母，哈利也已经下定决心，他会尽他所能杀了那个人。
见过当年万圣节的悲剧之夜后，斯内普教授正式开始了对哈利的教学。
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为了莉莉，为了母亲，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争吵上。
也没有无意义地消耗在“让我歇歇”“你没有时间休息”这种无聊的对话上。
“摄神取念！”
“反击，波特，用你的意志力抵抗我！”
“摄神取念！”
“波特，你要让他顺着你的记忆一个个杀了你在意的人吗？”
“看着我，波特！”
“摄神取念！”
冷厉的呵斥中，哈利一次次痛苦地从被摄神取念中抽身，不过两三次，汗水就打湿了头发。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站直身子，主动迎接大脑被翻阅的痛苦和恶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利再次站起来，眼前发黑，摇摇晃晃、顽强地看向斯内普教授，却并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进攻。
斯内普教授收起魔杖，静静站在他面前，淡淡道：
“今天到此为止，告诉我，回去之后你该怎么做？”
哈利脑子还没恢复转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
“大脑刚被进攻后不能立刻睡觉，需要准备无梦药水、缓和剂和提神剂，等脑部恢复正常运转和防备后清空大脑，然后才能休息。”
这些理论知识早在过去半年多、近一年的时间里，被哈利牢牢记在心里，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条件反射回答。
斯内普教授还算满意地点头，又问，
“药剂你有吗？”
哈利现在回过神了，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点头说：
“小天狼星给我准备了，装了半个行李箱。”
这还差不多。
斯内普教授勉强给小天狼星的表现打了个正面评语。
还算是个合格的教父。
他伸手冲着旁边一勾，从架子上飘过来几瓶药剂，随后斯内普教授冲哈利一抬下巴，
“喝了它们，布莱克给你的药剂下次上课前带过来，我检查没问题后你再喝。”
“以后每周三、周六晚上七点，来我这里上课。”
“今天课程结束，回去吧。”
“好的，斯内普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