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平稳地碾过索普拱门训练基地覆着薄霜的柏油路。
车窗外,清晨的约克郡笼罩在铅灰色的冬雾中,冷风卷着枯黄的草屑掠过空旷的训练场。但一跨进一线队的主办公楼主楼,空气里的温度与湿度便被智能恒温系统严密接管。
医疗康复中心里亮着刺目的冷光灯。
刚下飞机不到两小时的主力球员们,正按部就班地坐在理疗床上。帕科手下的运动医学团队动作利落,采血针精准地刺破指尖,仪器发出细微的蜂鸣,几十秒内便吐出一串串实时的生理参数。
“拉莫斯,乳酸浓度1.2mmol/L,心率变异性恢复至基准线98%。”
“陈,各项生化指标正常,腿部深层肌腱无微撕裂征兆。”
帕科拿着厚厚的硬壳文件夹走出来,递给站在走廊旁的秦川与萨里:“专机上的微压循环舱帮了大忙。通常跨越三个时区的长途飞行会造成生物钟紊乱与神经疲劳,但从数据上看,他们的中枢神经兴奋度完全在线。明天的赛前合练没有任何限制。”
萨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战术板上敲了敲:“既然球员的体能完全达标,后天打朴茨茅斯,我就需要不把主力拆开了。高位压迫打到底,半场解决比赛。”
“可以。”秦川翻看着检测单,语气平静,“英超委员会把赛程排得这么密,整个舰队街都在等利兹联因为世俱杯比赛崩盘。既然他们想看戏,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闭嘴。”
朴茨茅斯眼下深陷保级泥潭,正面临严重的财政危机。主教练阿夫拉姆·格兰特赛前在发布会上言之凿凿,直言利兹联刚从中东飞回,体能存在致命断崖,他们将在主场用英式传统的粗野绞杀寻找机会。
这种预测在媒体看来合情合理。以往参加世俱杯的英超豪门,回国后的第一场联赛无一例外都是步履蹒跚的平局或冷门输球。但他们唯一的认知盲区,就是根本不明白金钱与顶级运动医学结合后,能把人体的恢复效率压缩到何种地步。
四十八小时后,弗拉顿公园球场。
南海岸刺骨的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将这座陈旧球场的草皮吹得又湿又滑。看台上两万名朴茨茅斯球迷挥舞着围巾,声浪震天,试图用老派英式足球的狂热给这群从沙漠归来的“卫冕冠军”来一记下马威。
格兰特排出了极具侵略性的五后卫防反铁桶阵,开场第一分钟就指使中后卫对利兹联的前场组织核心下黑脚。
然而,比赛刚吹响哨音不到十分钟,场边的格兰特脸上的神色就从期待变成了惊愕。
利兹联没有半点长途奔波后的疲态。
莫德里奇、王褚、米尔纳组成的三中场,不仅没有回缩保体力,反而像发条上满的机械巨兽,在前场三十米区域疯狂合围。那种窒息的高位逼抢频率,甚至比去阿布扎比之前还要凶狠。
第十四分钟,朴茨茅斯中场博阿滕试图在后场护球,米尔纳干净利落的一记侧身冲撞直接断球,随即脚弓一敲给到王褚。
王褚在湿滑的泥地里连停带过,根本不给对方中卫上身体对抗的机会,一记轻巧的挑传打穿肋部。加雷斯·贝尔左路如列车般轰鸣而过,倒三角回传中路,佩德罗鬼魅插上推射破门。
1比0。
失球后的朴茨茅斯还没来得及组织像样的反扑,利兹联的绞杀网便再次收拢。第二十九分钟,莫德里奇禁区弧顶外脚背撩传,后插上的拉莫斯力压两名防守球员头球轰炸得手。
2比0。
半场结束前,贝尔利用纯粹的爆发力强吃边路,横扫门前造成对方后卫乌龙。
半场3比0。弗拉顿公园球场的狂风暴雨中,看台上的喧嚣早已平息,只剩下主队球迷茫然的沉默。
技术统计面板上,利兹联上半场的全队跑动距离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比联赛平均水平高出了整整四公里。坐在教练席上的萨里在下半场早早用克罗斯换下了莫德里奇,用哈格里夫斯换下了米尔纳,纯粹把剩下的时间当成了战术演练。
最终,终场比分定格在4比0。
看台上的随队利兹联死忠球迷脱掉雨衣,在大雨中高唱着队歌。而聚集在混合采访区的英国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那些准备声讨“世俱杯拖累英超体能”的底稿,彻底成了废纸。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秦川罕见地没有出席,全权交给了萨里去应付媒体。
他的黑色劳斯莱斯直接驶离了南海岸,向北返回利兹。
车厢内部十分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凄风苦雨。中控台的卫星电话低沉地响了两声,秦川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极光数据行政总裁维多利亚沉稳利落的声音:“老板,旧金山那边已经尘埃落定。华尔街的法律顾问刚刚完成了与推特董事会的最后签署流程。c轮增发的优先股与超级投票权全部划归我们的控股账户,资金在半小时前完成交割。”
“动作很快。”秦川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雨幕。
“另外,中东方面的动向也很直接。”维多利亚继续汇报,“卡尔杜恩先生返回曼彻斯特后,阿布扎比财团已经将东方冠军杯下下届承办意向金的三成划入了监管账户。同时,沙特的法赫德先生今天上午以沙特旅游局的名义发来正式函件,希望提前商定未来三年在极光数据旗下各大商业赛事中的独家数字媒体展位。”
这群中东资本的嗅觉非常灵敏。他们很清楚,一旦秦川把足球帝国的顶级流量与初露锋芒的社交平台捆绑,未来不管是中东形象公关,还是商业落地,都绕不开这张网。
“按我们既定的框架走,合同细节让法务团队严格审核,不要留任何模糊条款。”秦川平淡地交代。
“明白。还有一件私事,保罗·艾伦先生的私人飞机刚降落在曼彻斯特机场,他本人已经乘车往利兹联的索普拱门基地赶了。这位开拓者老板看来对布兰登·罗伊的膝盖非常着急,他带了罗伊完整的核磁共振切片,执意要当面拜访您。”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把人安排在基地的贵宾休息室。告诉帕科,拿上运动科学实验室的评估报告,我们在基地碰头。”
电话挂断。
车轮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飞速旋转。球场上的屠杀已经告一段落,而在索普拱门的灯火深处,另一场属于顶级资本与现代运动医疗的谈判,正静候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