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云大营的防线被压缩至极限,残存的将士们背靠帅帐,用尽最后的气力作着殊死抵抗,每个人都浑身浴血,兵刃卷口。
岛津义久骑在战马上,远远望见那面巍然矗立的帅旗,眼中已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狰狞与狂喜,仿佛品尝擒杀汉人大将军的无上荣耀,已是唾手可得的下一刻——
然而,就在此刻!
战场侧翼,那被盛夏烈日炙烤得微微发白、热浪蒸腾以致景物都扭曲晃动的地平线上,陡然传来一阵低沉、浑厚、却压过一切厮杀喧嚣的闷响!
那不是雷鸣,而是成千上万双包裹着铁片的战靴同时沉重踏地、是无数甲叶随着整齐步伐激烈摩擦、更是数万胸膛中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战意最终爆发时,混合而成的毁灭之音!
首先映入慌乱四顾的倭寇眼帘的,是一杆仿佛自地底猛然刺破苍穹、骤然升起的玄色麒麟战旗!
那旗帜在热风中猎猎狂舞,宛如活过来的洪荒巨兽展开的旌毛。
紧接着,如同从滚烫大地中凭空生长出的钢铁荆棘,一排排、一列列森然耸立的枪戟之林,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赫然出现在倭寇大军的侧后方!
密密麻麻的枪尖斜指长空,在灼目的阳光下反射出连绵不绝的冰冷寒光,那光芒之后,是无数双透过盔缨、充满铁血杀意的坚定眼眸。
“麒麟军团!前进!” 徐晃那沉雄如铁石般的声音穿透整个阵列。他巍然立于阵前,手中长斧拄地,冰冷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已然开始骚动的倭寇后队,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另一侧,高顺那标志性的、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口号,如同金铁交鸣般炸响!
他麾下那些最精锐的陷阵营将士,早已如绷紧的弓弦,闻令即发。
他们身披厚重的精铁札甲,手持利刃坚盾,虽队形严密如铜墙铁壁,步伐却迅捷如饿虎扑食,宛如一柄千锤百炼、烧得通红的破甲铁凿,以决绝之势,狠狠凿向倭寇中军那最为密集混乱的核心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倭寇来路的沿海丘陵方向,杀声亦震天而起!原本理应被牵制在远方的管亥,竟神兵天降般亲率两千五百名如狼似虎的部众,自倭寇的背后肝胆处猛然杀出!
他们极其熟悉这沿海的每一处丘壑小道,专挑倭寇因全力进攻而留下的衔接空隙与防守薄弱点发动突击,瞬间便将倭寇本就因久攻不克而愈显焦躁的后队,搅得翻天覆地、建制崩散!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大将军!麒麟军团!”
绝境中几乎力竭的凌云大营守军,目睹这一切,顿时爆发出震彻云霄的狂喜欢呼!
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里,仿佛被重新灌注了沛然莫御的力量,他们怒吼着,竟将已逼至咫尺的倭寇反推回去数步,刀光变得更加狠厉决绝!
岛津义久、松浦忠直、村上胜家等一众倭寇头目,在这一刹那面色剧变,骇然欲绝!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些明明应该被牢牢钉在远方战线的汉军精锐,竟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决胜之地!
而且看那猎猎旌旗、那肃杀军容、那冲霄杀气,绝非寻常兵马,分明是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虎狼之师!
战场形势,于呼吸间彻底逆转!
徐晃统领的长枪兵方阵,已然化作一座无懈可击、缓缓前移的钢铁堡垒。
他们踏着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步伐,如山岳倾塌般向着陷入混乱的倭寇侧翼碾压过去。
根本不给倭寇任何发挥其个人凶悍或散乱冲杀特长的机会。面对零星倭寇绝望的反扑,前排长枪手只需一声断喝,长达丈余的长枪便如毒龙出洞,整齐划一地疾刺而出!
倭寇手中的倭刀长度相形见绌,往往还未冲近身前,便被数支甚至十数支冰冷的长枪同时贯穿!
即便偶有格外悍勇之辈侥幸格开或突入枪丛,后排的长枪立刻如毒蛇吐信般补上致命一击,左右同袍亦协同掩杀。
枪林如墙,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每一次冷酷的齐刺都掀起一片凄艳的血雨,将扑上的倭寇如同收割麦穗般成排放倒。
徐晃本人更是勇冠三军,一柄大斧开合之间风雷俱动,但凡有试图聚拢抵抗的倭寇头目,无不连人带刀被劈得四分五裂,其威势令人胆寒。
而高顺的陷阵营,则在这修罗场上演绎着另一种极致高效的杀戮艺术。
他们并非追求线列推进,而是以五人、十人为一紧密作战单位,如同一个个精密而致命的杀戮机器,狠狠砸入倭寇人潮最汹涌之处。
陷阵营士卒彼此配合已臻化境,刀盾手刚格挡开迎面劈砍,侧翼同伴的利刃已抹过敌人咽喉;有人专攻下盘腿胫,有人负责掩护侧后。
他们身上厚重的铁甲足以无视大多数倭刀的劈砍,而他们手中锋锐无比的环首刀与短戟,却在近身缠斗中轻易撕裂倭寇简陋的皮甲与血肉之躯。
高顺身处战阵核心,面色如万年寒冰,手中长刀每一次挥斩都简洁凌厉、直奔要害,率领着这支死亡尖刀,在倭寇中军撕开一道道血肉横飞的缺口,所过之处,尸骸枕藉,竟无人能稍稍阻滞其锋芒。
管亥所率的生力军自背后发起的猛攻,成了压垮倭寇的最后一根稻草。
管亥胸中积郁多日的怒火与憋屈彻底爆发,手中大刀舞动如轮,啸叫声中专寻倭寇头目斩杀,其麾下士卒亦是复仇心切,个个争先,悍不畏死。
原本气势如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倭寇大军,在这突如其来、猛烈无比的三面夹击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前有绝境反弹的凌云守军死战反扑,侧翼有徐晃长枪阵的无情碾压与推进,核心处有高顺陷阵营的致命穿插与割裂,背后更有管亥部如疯虎般的凶狠背刺!
曾经的人数优势,此刻在严整如磨盘的汉军军阵面前荡然无存,反而成了相互拥挤、践踏,阻碍逃命的巨大灾难。
“败了!全败了!”
“逃命啊!”
“回船!快回船上去!”
倭寇的士气在瞬间冰消瓦解,凄厉的哭喊、绝望的惨叫、卑微的求饶声浪,彻底淹没了先前嚣张的怪叫与嘶吼。
什么征服青州、什么擒杀大将的迷梦,此刻皆化为泡影,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驱使着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
岛津义久双眼血红,目眦欲裂,犹自妄想收拢溃兵,却被一直盯紧他的吕布觑个正着。
只见吕布早已从营中飞骑杀出,赤兔马快如闪电霹雳,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凄艳的寒光,直取岛津义久!
岛津义久骇然举刀相迎,然不过两三回合,便被吕布一戟当胸刺透,高高挑于马背之上,旋即甩落尘埃!
松浦忠直见势不妙,仓皇领着亲信往海边鼠窜,却被黄旭率领的轻骑疾驰截住,一阵密集如雨的乱箭过后,人与马皆成刺猬,毙命当场。
那村上胜家更是在彻底崩溃的乱军之中,被无数慌不择路的溃兵践踏而过,死无全尸。
接下来的战斗,已不再是厮杀,而是一场一面倒的、冷酷无情的追歼与屠戮。
麒麟军团与玄武军团胜利会师,在徐晃、高顺、吕布、典韦、黄旭、管亥等一众猛将的率领下,对完全丧失战意、只知狼奔豕突的溃散倭寇展开了席卷式的清剿。
这些仓皇逃命的倭寇,成了骑兵铁蹄下的亡魂,成了箭雨覆盖的靶标,成了刀枪追逐的羔羊。
鲜血汩汩流淌,浸透了青州沿海的大片沙土地,尸骸堆积,几乎堵塞道路。从凌云大营直至海边,沿途遍布着倭寇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尸体。
当那轮如鲜血浸染过的残阳缓缓西沉,将天地间最后一片光芒也收走时,这场惊心动魄、决定青州命运的大决战,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登陆时气势汹汹的一万二千余倭寇,除极少数机警狡诈之辈趁极度混乱抢得小船侥幸遁入茫茫大海外,绝大部分皆被彻底歼灭在这片他们曾梦想征服的土地上。
倭寇此番押上全部资本的倾巢豪赌,最终换来的,是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烈败亡。
而大将军凌云精心构筑、军师郭嘉妙算筹谋的这场“请君入瓮”之大计,则取得了空前辉煌、足以震动天下的全胜。
经此一役,肆虐青州沿海的倭患,终告根基摧折,几近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