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微微颔首,眉心启明瞳悄然开启,淡淡的金光在眼瞳深处流转。启明瞳专破虚妄幻相,正好克制此地漫天魂雾。
同时他心神沉入体内,佛道梵纹在经脉间缓缓运转,护住自身识海,不让外界的死气有可乘之机。腰间虫巢微微一震,暗金色的蚀灵虫安静蛰伏在内,随时可以唤出。
“我明白。”王松目光落向裂谷深处,“我们不急于深入,一步一步推进。先试探虚实再说。”
二人纵身跃下高高的山巅,朝着裂谷底部落去,不多时,便抵达裂谷最底端。
一面半虚半实、缭绕无尽魂气的秘境之门横亘在眼前,门户之上刻满古老晦涩的魂纹,阵阵阴冷的吸力自门内传来。这里,便是魂窟秘境的入口。
站在秘境门前,王松并未直接踏入。
“玄宸,既然我们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见。”王松的声音裹挟法力,穿透层层魂雾,传入秘境之内,“昔日定下的百年之约,我今日前来赴约。”
话音落下,秘境之内一片死寂,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只有呜呜的阴风穿过秘境石门,魂纹不断明暗闪烁。
银獠戒备地环顾四周:“对方是在观望,还是在布置手段?”
王松摇了摇头,启明瞳的金光死死盯住秘境门户,想要看穿门后重重魂雾遮掩的景象,可秘境之内的神魂屏障极为厚重,启明瞳的视线也只能穿透浅浅一层,看不清秘境深处的真实光景。
片刻之后,幽幽的男子声响,才慢悠悠从秘境深处飘荡而出,分不清来自何方,忽左忽右,回荡在裂谷谷底。
“王松……没想到,来的这般早。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些年才会踏足此地。”
“你已经成就化神。看来这些年,你的际遇,倒是不少。”
王松神色不变,高声回应:“我有一事想问你。
王松神色不变,高声回应:“我有一事想问你。万年前魔界浩劫,凡界被设下双重封禁,沦为囚笼,这件事,你知晓多少?”
此话一出,秘境之内的阴风骤然一滞。
方才还慢悠悠的声音,陡然沉默了下去。
裂谷谷底,一时间只剩下魂雾流动的沙沙声响。很明显,凡界封禁这四个字,击中了秘境之中那道残魂。
层层翻涌的灰黑色魂雾在裂谷谷底盘旋游走,阴冷的死气顺着山石缝隙不断往外渗,周遭游荡的零散残魂,在王松道出封禁秘辛的瞬间,尽数僵滞在原地,连呜咽嘶鸣都骤然止住。
王松双目微眯,启明瞳的金色微光静静流转,洞穿重重迷障,他不再绕弯试探,声音清亮,穿透漫天魂霭。
“我果然没猜错。这魂窟秘境,根本就不是囚禁你的牢笼,反而是一处庇护你的护场。你口中那套无法踏出秘境的说辞,从头到尾,都只是托词罢了。”
一语落罢,谷底的气温骤然往下一沉。流动的魂雾猛地一卷,仿佛有无形的怒火在秘境门后翻涌,山石缝隙里渗出的阴寒之气,刺骨逼人。
一阵低沉的笑声隔着半虚半实的秘境石门悠悠传来,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森然的戏谑。
“呵呵呵……看来此番,你是抱着问罪的心思过来的。也罢,有什么话,进来说便是。”
话音消散,那道属于玄宸的气息就此隐匿,裂谷底下重归死寂,只剩下魂雾摩擦岩石的沙沙轻响。
“哼。”
王松鼻中轻哼一声,丝毫没有亲身踏入秘境的打算。他抬臂一挥,青木长生经的盎然翠色法力自掌心奔涌而出,扫向身侧崖边一株枯死的古木。
枯树枝干猛地剧烈震颤,盘结的老根硬生生撕裂岩石,轰然拔地而起。
树皮蠕动扭曲,枝干收拢塑形,转瞬化作一具形貌与王松相仿的木化身。一缕淡淡的魂丝自王松眉心飘出,缓缓没入木化身的天灵,赋予这具傀儡思考应答之能。
做完这一切,木化身足尖一点地面,纵身跃入那道刻满古老魂纹的秘境石门,转瞬便被翻滚的灰色魂气吞没。
秘境记忆当中的那座幽深昏暗的巨大山洞。洞顶垂落一缕缕如烟似雾的魂丝,
地面铺满灰白色的魂沙,踩上去绵软无声,四处悬浮着星星点点幽蓝的魂火,摇曳不定,将偌大的洞窟映照得忽明忽暗。
周遭景物和当年王松离去之时相差无几,唯独洞窟最深处那座古朴石质祭坛之上,玄宸赖以寄存的那枚巨大灰色魂茧,体积较之往昔膨胀了数倍。
茧壳表面一层层魂纹缓缓起伏开合,一收一缩,起伏节律沉稳均匀,那呼吸般的颤动,几乎和活人的血肉躯体别无二致。
木化身缓步踏上祭坛前的平台,脚下魂沙被踩得簌簌作响。
察觉到化身靠近,厚重的灰色茧壳表面波纹涌动,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缓缓浮现出来。眉眼清俊,神色淡然,正是玄宸的样貌。
较之数年前相见,这张面孔不再虚幻僵硬,血肉质感愈发真切,威压沉沉笼罩整座洞窟,已经褪去了大半残魂的虚浮之感。
玄宸那道浮现在茧壳之上的人脸,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这具木头傀儡,语气闲散,如同老友闲谈一般。
“怎么?如今成就化神,连虫魂化身都舍不得派过来,就这般随意点化一具草木化身来见我?”
木化身站定在祭坛数步之外,翠色灵光在体表隐隐流转,不卑不亢地开口应答。
“此番仅仅只是前来和道友闲谈叙话,自然不必动用珍贵的虫魂化身。再说,上一回被道友暗中吞噬损耗掉的那一批灵虫,到现在都还未曾恢复元气。”
洞窟之中,点点幽蓝魂火轻轻摇曳。
玄宸一愣,轰然大笑自灰色魂茧之中爆发而出,声浪滚滚回荡在偌大洞窟之内,震得洞顶簌簌落下大把灰白色魂沙,四壁悬挂的魂丝剧烈摇摆,遍地幽蓝色魂火忽明忽暗,险些直接被笑声震熄。
玄宸那张浮现在茧壳表面的中年面孔眉眼舒展,满是揶揄。
“哈哈哈!你倒是比当年元婴之时,还要奸滑多疑得多。方才你在外追问封禁之事,看样子,你已经探明真相,知晓凡界修士再也无法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