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迫不及待的问：“什么药丸，现在可还有？”
突然的插话，弄得孙长兴更尴尬了，这毕竟是他们夫妻的事儿，这一个小姑娘直愣愣问自己，老脸也是一红，结巴道：“这……这不清楚，只有内人才知道！”
小满立即看向顾溥，顾溥明了点头：
“那请孙大人把薛夫人请来，这个很重要！”
“侯爷，不是下官不叫，是因为小女出事儿后，内人身子又重，已经卧床两日了！”
小满赶紧接话：“哦，这样，那就麻烦孙大人叫人带我过去夫人院中，我去问问！”
“这……这！”孙长兴还有些不愿，但瞟见顾溥面无表情的脸，赶紧回道：“是，稍等！我去叫人过来，带宋姑娘过去！”说完，孙长兴转身朝外走去。
小满见人走了，这才压低声音道：“侯爷，你怀疑薛静？”
“嗯，前些年孙长兴都闹要娶平妻，突然又不娶了，而后又生了一个，现在还将要临盆一个，这不合常理！”
小满也是一惊，还有这种事儿，那看来这里面确实有猫腻。
小满还要说些什么，刚一开口，就被顾溥抬手打断，接着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孙长兴领着梁管家走了进来：“宋姑娘，就由梁管家领去吧，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儿他也清楚，你也可以问他！”
“是，有劳梁管家了！”
“宋姑娘，请随老夫来！”
小满跟着梁管家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孙府的布局与侯府不同，少了些森严，多了几分旧式世家的婉转曲折。院子里的花木也还算修剪得整整齐齐，可总透着一股子恹恹的劲儿，没什么精神。
梁管家走在前面，他在孙家当了几十年的差，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可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小满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不问便沉默着。
“梁管家，薛夫人的院子还有多远？”
“前面拐个弯就到了。”梁管家抬手指了指前方一道月洞门，“宋姑娘，夫人这几日身子不好，精神也差，您问话时……还望体谅些。”
小满点了点头：“梁管家放心，我不是来问罪的，只是有几件事想跟夫人核实一下。”
梁管家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穿过月洞门，眼前是一个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的院子。院角种着几株茶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缀在深绿的叶子上，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鲜亮。廊下挂着一只鸟笼，笼里的画眉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留下空空的栖木和几粒散落的谷壳。
丫鬟挑起帘子，朝里面通传了一声，侧身让小满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半掩着，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药香，混着安神草的气味。
薛静歪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腰后垫了两个大引枕，肚子高高隆起，整个人看上去又肿又乏，脸色蜡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的头发没有像往日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簪子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更憔悴了些。
小满走过去，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民女宋小满，给夫人请安。”
薛静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她撑着身子想坐直些，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前扶住，又塞了个引枕在她腰后。
“宋姑娘来了，”她的声音沙沙的，有气无力的，“快别多礼，坐吧。”朝旁边的婆子摆了摆手，婆子会意，搬了个绣墩放在榻前。
“谢夫人赏坐！”小满端正地坐下。
“是我该谢宋姑娘你的！要不是你，月儿怕是不能闭眼了！”说着，薛静言语里又带几份哽咽。
“夫人言重了！”
“不是言重。”薛静摇了摇头，拿着锦帕压了压眼角，长叹了一气，才道：“是你替月儿洗清了冤屈，我这个做娘的……心里感激。你不知道，咱们这种人家，名声比命还重。月儿没了，若是还背着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声，我这辈子都闭不上眼。你不仅替月儿洗了冤，你是救了我这些儿女的一辈子。”
她说得真诚，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小满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这些对她来说，见太多了，已经没有多大的情绪了。直入主题道：“夫人，民女过来，是想问关于杏儿。”
薛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哑声道：“杏儿……我知道，她已经畏罪自杀了，唉，还算她还有点良心。我们待她不薄，她却害了我家月儿……真……真是人心难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