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轻功掠过来时路，回到了莲花楼。
李沉舟在身上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俩人拿着东西走了进去并关门。
李沉舟将肩上那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地上。
李莲花也将手里拎着的那只放下，布袋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金银珠宝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楼内格外清脆。
两人弯腰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翡翠、白玉，哗啦啦地铺了一地。
在油灯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沉舟蹲下身，开始将那些珠宝分类。
金锭归金锭，银锭归银锭，珍珠按大小分开，玛瑙按颜色码好，翡翠和白玉则单独放在一边。
他的动作很快，却一点也不马虎，每一块金银都仔细看过成色。
那些品相不好的挑出来放在一旁，品相好的则整齐地码进木箱里。
李莲花蹲在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分类整理。
他手指纤细灵活，捡起一颗颗珍珠往盒子里放，动作比李沉舟轻柔许多。
整理到一半，李莲花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那只暗红色的小鼎。
又走到桌边，将今晚从塔里带回来的那只小鼎从布包里取出来，两只鼎并排放在桌上。
两只鼎的形制一模一样，四四方方，四个角各有一个凹陷的卡槽。
鼎身上的花纹也如出一辙，只是盖子略有差异，一个是完好的，一个是有一个缺口的。
他将两只鼎并排摆好，又从怀里取出那三块薄薄的冰片。
一块一块地放进卡槽里试了试，三块冰片恰好嵌入了其中三个卡槽，剩下的那个卡槽空着，像一只缺了一颗牙齿的嘴。
还差一块，金满楼手里的那块，拿到之后，这个谜题就能解开了。
李沉舟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那两只鼎和三块冰片，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将两只鼎并排挪到柜子最深处。
又将那三块冰片用布包好，放在鼎的旁边，然后关上柜门，转身继续分类地上的珠宝。
地上的珠宝越来越少，箱子里的珠宝越来越多，金锭银锭装了满满两箱。
珍珠玛瑙装了三盒，翡翠白玉单独放了一个匣子。
那些品相不好的挑出来堆在一旁，打算等休息好了再处理。
李沉舟盖上最后一个箱子的盖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进厨房去烧水。
灶台里的火很快燃了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将热水舀进浴桶里，又添了几瓢凉水调和，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走出厨房。
李莲花正在将那些装好的箱子往角落里搬，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沉舟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箱，替他搬到角落里放好。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弯腰继续搬剩下的箱子。
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将所有箱子都归置到了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矮墙。
“莲花，去吧。”
李沉舟站在厨房门口，侧身让出通道，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日常的，平淡的温和。
李莲花点了点头，上楼拿了换洗的衣物，浅蓝色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走进盥洗室，关上了门。
片刻后，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带着一丝丝的水汽。
李沉舟站在盥洗室门外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一切正常，才转身去收拾厨房。
灶台上的灰烬清理干净，水缸里的水添满，碗筷洗好扣在竹篮里沥水，锅刷干净倒扣在灶台上。
他做事一向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的有条不紊，每一件东西都放在它该放的位置。
盥洗室的门开了，李莲花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白色的布巾搭在肩上，整个人被水汽蒸得皮肤微微泛红。
他一边用布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那本没看完的书翻了翻，又放下了。
李沉舟走进盥洗室，关上门，水声再次响起，比方才快了许多。
他洗澡向来比李莲花快，三两下便冲洗干净，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李莲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浅蓝色衣衫，袖子挽到手肘，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粥。
粥是他在李沉舟洗澡时煮的，白米粥，米粒已经煮开了花。
浓稠绵软，热气袅袅地升上来，在油灯的光芒下形成一圈朦胧的白雾。
他将一碗放在李沉舟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又从厨房端出一碟咸菜以及一碟酸萝卜，还有两个煮鸡蛋，剥了壳放在碟子里。
“沉舟，吃点东西吧，我刚刚煮了粥。”
他挽着袖子站在桌边，手指上还沾着水渍。
李沉舟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不错，米香浓郁，入口绵软，虽然没什么花样，却胜在朴实暖胃。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喝完粥，吃完鸡蛋，那碟咸菜和萝卜也吃得干干净净。
李莲花将碗碟摞在一起，正要起身去洗，李沉舟已经从对面伸出手，将碗碟接了过去。
“你先上楼休息吧，”他端着碗碟站起身，一边向厨房走一边说。
“等休息好了，我们就去四顾茶楼找四象青尊问一下那个小鼎里的东西是什么。”
“好。”李莲花一边应着，一边帮他将桌上剩下的垃圾收拢在一起，用抹布擦干净桌面。
擦完了之后，李莲花想拿抹布进厨房洗一洗，他刚想准备进厨房。
李沉舟就在厨房里走出来，从他手里拿走那块抹布。
“你别折腾了，上楼休息吧，今天也累了。”
他另一只干净的手抬起来，揉了揉李莲花的脸颊。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干燥而温热，带着洗碗水残留的温度。
指尖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划过，动作自然而熟练。
李莲花的脸颊被揉得微微变形，耳尖在那一瞬间泛起了红晕。
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好吧，那等会儿你也要记得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有些干，像是有些害羞。
但却没有躲开那只手，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他的脸颊上流连了片刻。
李沉舟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在安静的楼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
李莲花这才转身，踩着楼梯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沉舟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直到楼上的脚步声停了，才转身走进厨房。
碗已经洗好了，他将它们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净的布巾擦干，一只一只地扣进竹篮里。
锅刷干净了，倒扣在灶台上，灶台里的灰烬用水浇灭，确认没有火星残留。
水缸里的水还剩下大半缸，足够明天早上用的。
他将厨房打扫干净，又将客厅收拾了一遍，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些，才走进盥洗室匆匆洗漱。
凉水浇在脸上，冲去了一夜的疲惫和困倦，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中的面孔与李莲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冷峻和沉稳。
他擦干脸，换好衣服，熄灭油灯，摸黑走进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楼上李莲花翻身的细微声响，那声响很轻，在寂静的楼内却格外清晰。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那声响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听着楼上的人终于沉入梦乡，才放任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