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像阿妤一样是个天才。”
当时的他不懂,现在回想起来,父亲脸上明明已经全是死志。
此后青鹭便出了门,他给青凌准备近一年的口粮,足够青凌每天霍霍个不停。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有节制的下场就是短短几天就胖了一大圈。
就这样过了半月,青凌刚开始的新鲜劲也过去了,每天开始盼着父母归家,幻想着某天门口传来唤自己阿凌的声音。
后来他等到了,只不过等到的是凤族的几位叔叔。
以及不知何时早已溃散的结界。
属于青鹭的本源妖力溃散了。
他是这么清晰直观感受到了父亲的死,整只妖从起初哭的撕心裂肺到后面的浑浑噩噩。
他没有爹爹了。
到最后,他也没能见到母亲一眼,没等到那把他期待许久的灵剑。
后来有一次他在收拾父亲遗物时,从那根白玉簪空间内中取出了一根编织的略显潦草的手链,上面串着三颗青色珠子,两边两颗珠子从中间裂开颜色晦暗,只剩中间那颗小珠子还在发着微光。
上面有他们的心头血,是父亲为他出生时做的礼物,带在身上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只是现在,戴上去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父母都死了,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悄无声息陨落了,自己真正意义上成了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当初吃胖了成了个球,还怕父亲回来教训自己,没曾想几日就瘦脱了相,失去了所有精神气。
青凌苦笑,咽下喉间的血腥。
体内灵气伴随着回忆越发凌厉,如果不控制,不需要多久他就可以当个废妖了。
强撑着默念静心咒,效果差强人意。
那些回忆被时间打磨,反而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后来才发觉,可能那时候,母亲就已经出事了。
所以那时叔叔们才能及时赶过来,因为已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他是个人妖混血,按族规不能进主族,但他还是进了,因为父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向族奶奶求了许久的情,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内丹做押,这是后来妖皇叔叔喝醉时透露出来的。
青凌颤抖着从储物戒取出一瓶丹药,拿开封口便往嘴里灌了半瓶凝神丹。
一颗丹药沉积的污垢就要花数年去清理。
这不要命的磕法,是个人撞见都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
眼看半瓶不起作用,青凌还想再吃,刚抬起手便被人从后按住头,头顶掌心清凉,一股沁人心脾的灵力从头顶缓缓抚慰着他体内躁动的灵力。
青凌手中瓶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整个人瘫了下去,靠在身后人腿上,抬头看去。
金丝发尾随风飘逸,白玖正垂眸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怎么能乱吃药。”
青凌仰头望着他,声音有些哽咽:“我头疼。”
许是思念双亲的缘故,让他语气都不由带了些与平时不同的孩子气。
白玖抬手在青凌头上揉了揉。
“那就更不能乱吃药了,你这样的小鸟吃这种药,是在透支生命力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只是想他们了。”
青凌眼眶含泪。
“殿下,这个世界有轮回吗,我死后能不能见到我父母,我好想他们怎么办,下辈子我能不能还做我父母的孩子。”
白玖垂眸不语,青凌就这样一直等着。
白莲花瓣被鱼叼下一瓣,惊起一小片涟漪,蜉蝣轻点水面,朝生暮死。
“可以。”
青凌睁大眼睛:“真的?”
“嗯。”
白玖收回放在青凌头上的手,抬脚示意他坐好,别靠着自己,青凌只好爬起来站在白玖身旁,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白玖说:“但这一世你不能自杀,你得活的好好的,直到以身化道那天。”
“为什么?”
以身化道,就是达到最高境,与天地规则共鸣以自身化天道,成为天地一部分的意思。
这可比寿终正寝难多了,甚至到最后连自我意识都会失去。
白玖看出了青凌脸上的为难,想到刚刚这小青鸟趴在湖边一边吐血一边哭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开口道:“不过做不到也没事,这是我与你定下的约定,我为你实现愿望,你只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只要好好活着。
青凌眼眶泛红:“可是这个条件,那样您会不会太亏了。”
白玖侧过身,露出后方屋檐上正在太阳下梳理羽毛的闫清,眉宇间满是温柔。
“不亏,清清开心。”
青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与闫清对视上,后者只看了眼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想想都知道,肯定是闫清开的口,否则白玖根本不会过来插手帮自己。
他跪下朝白玖与闫清所在的方向拜了一拜:“谢谢殿下。”
“也谢谢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