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神魔镇狱臂猛地握拳,灰金光芒收敛到极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黑暗。
“五行崩灭·碎星!”
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当拳头与漆黑长剑撞击在一起的瞬间,那柄所谓的“寂灭残锋”像是脆弱的瓷器,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
辛泽洋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灰金色的拳头,在轰碎了长剑后,长驱直入,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辛泽洋的后背猛地凸起一块,大口大口的内脏碎片从他嘴里喷出。
他整个人像是一张破烂的挂毯,被钉在虚空中,动弹不得。
“老狗,你这剧本不行,杀青了。”潘小贤凑近他的耳朵,语气平静。
他左手五指慢慢张开,神魔镇狱臂上的吞天之噬全面开启。
辛泽洋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剥离肉体,那种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潘小贤打算彻底了结这老东西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道微不可察、却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滞的白色流光,从极远处的虚空深处激射而来。
那流光太快,快到甚至超越了感知的极限。
潘小贤的脊椎骨瞬间麻木。
这是死亡的预警。
他没有任何犹豫,强行打断了对辛泽洋的吞噬,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扭曲的折叠。
嘶——!
白色流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他那堪比灵宝的皮肤,竟然在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被一层诡异的寒霜覆盖。
潘小贤在数百丈外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难看至极。
如果刚才慢上千分之一秒,他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谁?”
潘小贤猛地抬头,森罗魔瞳死死盯着流光射来的方向。
原本死寂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艘通体洁白的巨型战舰。
那战舰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潘小贤一种如坠冰窟的压迫感。
一道人影,背负双手,从战舰的甲板上缓缓踏空而下。
那是个穿着白金长袍的青年,容貌俊美得有些妖异,一头长发随风飘动,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辛将军,你既然发现了木族余孽,怎么能不上报呢?还被一只蝼蚁打成这样,你该当何罪啊?”
青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万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辛泽洋,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狂热的希望。
“督主……督主救我!卑职该死,卑职不该瞒着督主,求督主救命!”
辛泽洋连滚带爬地在虚空中磕头,哪里还有半分山海境大能的样子,活像一只见了主人的癞皮狗。
潘小贤看着那个白衣青年,眼睛微微眯起。
这人他见过。
在元宝星的时候,就是这人开着战舰追杀他,逼得他不得不动用替身人偶逃命。
当时只觉得这人强得离谱,现在步入山海境后再看……
还是看不透。
对方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任何神识扫过去都会被彻底吞噬。
“原来是你。”
白衣青年停在百丈外,目光在潘小贤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只神魔镇狱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意外。
“上次逃掉的那只老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爬到了山海境。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温度。
“这一次,可不会有什么意外让你逃走了。”
潘小贤站在虚空中,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
虽然刚刚突破山海境,信心暴涨,但面对这个白衣青年,他本能地感觉到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山海境的范畴。
“督主大人是吧?”潘小贤干笑两声,身后的虚空风雷翼已经悄悄蓄力,“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上次你没抓到我,说明咱们缘分没到。”
“缘分?”白衣青年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这世间万物,皆在神国法度之下。我说你有罪,你便无处可逃。”
嗡!
潘小贤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重力压制,也不像是灵力封锁,而是他所在的这片空间,被从大世界中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无比费劲。
体内的山海世界在疯狂震动,太古神山发出阵阵轰鸣,试图冲破这层禁锢。但在那股无形的法则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抓到那个姜老头,抓你回去也能交差。”
青年隔着百丈距离,虚空一抓。
一只由纯粹白光凝聚而成的巨手,带着封印万物的气息,朝着潘小贤当头落下。
潘小贤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靠近。
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系统界面在疯狂闪烁。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哪怕是随机传送也行啊!”
【滴!空间已被高维法则彻底锁死,强行传送成功率低于0.001%。建议宿主开启神魔镇狱臂最终形态,拼死一搏。】
潘小贤心里一阵绝望。
拼死一搏?这特么是去送人头吧。
就在那只白光巨手即将触碰到潘小贤鼻尖的瞬间。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哎哟……这腰,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一道脏兮兮的影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潘小贤和白衣青年之间。
那是个老叫花子。
穿着那身祖传十八代的破烂衣服,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稻草,手里拎着个油腻腻的酒壶。
他就那样突兀地站在那儿,仿佛他本来就该在那里。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锁死潘小贤的那种窒息感,瞬间烟消云散。
潘小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背影。
“老……老叫花子?”
老头回过头,对着潘小贤挤了挤眼,那缺了两颗门牙的笑脸在此时显得格外亲切。
“小娃娃,你那点钱的情谊,我可是还了啊!”
说完,他也不理会潘小贤的反应,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的脸色变了。
那是从那种淡漠、高傲,瞬间转变为一种极致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白光巨手在老叫花子面前自行崩解,化作点点荧光。
“阁下是谁?”白衣青年声音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