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核碎裂的锐响还未散尽。
鎏金黑袍人的身躯便被失控的蚀力与地脉灵机同时撕扯。
他周身残存的鎏金咒纹寸寸崩裂。
蚀力倒灌经脉,将他的修为根基碾成齑粉。
凄厉的嘶吼刺破沉寂的岩层。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求饶,只剩蚀骨的怨毒与癫狂。
“你们以为封镇一处便算赢了?”
“墟咒先祖的残魂封印,共立九处,此地不过最弱一环!”
“灵髓矿脉的封印一破,其余八处早已感应到异动,用不了多久,残魂界的闸门会尽数开启!”
“这片大陆,终究要沦为蚀力的炼狱!”
话音未落。
他体内残存的咒力骤然收缩,竟是要引爆最后一缕魂念,与众人同归于尽。
林晚眸色一沉。
光灵金芒瞬间暴涨,化作细密的金网裹住黑袍人的身躯。
金芒灼烧着蚀力魂念,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过瞬息,黑袍人的身影便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魂息都未曾留下。
漫天蚀力屑末被金芒净化殆尽。
岩层间的震颤缓缓平息。
地脉灵机顺着咒线印记的残纹,重新回流到地底支脉之中。
那股撕心裂肺的抽离感彻底消失。
林舟掌心的地脉钥匙嗡鸣渐弱,刺眼的金光褪去,恢复成古朴的铜色模样。
他猛地攥紧钥匙,腕间的咒线印记蜷缩成淡金色的细线,再无半分此前的炽盛。
强行勾连地脉最后的灵机,让他丹田灵海翻涌不休,紊乱的灵力冲撞着经脉,每一寸骨血都泛着钝痛。
江炽单膝跪地。
玄铁战刀重重拄在岩层之上,刀身的战魂血气早已萎靡殆尽。
他燃烧五成战魂本源劈出的本命刀罡,几乎抽干了他半数战力。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碎石上晕开浅红印记。
他喉间滚动,想要起身,却只觉四肢百骸都被抽走了力气,连抬臂的力道都所剩无几。
凌雪周身的冰甲缓缓消融。
冰魄本源透支过度,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
极寒之力在经脉中滞涩流淌,再无此前游走大阵纹路时的灵动。
她眉峰依旧紧蹙,没有半分松懈,只是抬眼扫过地底愈合的封印缝隙,确认再无蚀力外泄,才稍稍松了口气。
张扬砸在岩层凹坑之中。
逆命锁阵崩碎的反噬,让他胸口塌陷出一块狰狞的痕迹。
阵道神念紊乱如麻,连探查周遭阵纹的力气都没有。
经脉寸断的剧痛顺着四肢蔓延,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气翻涌的腥甜,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半声闷哼。
林晚收了光灵金芒。
金刃与金笼尽数消散,光灵本源耗损七成。
她周身再无半分炽盛的灵光,面色苍白如纸,只能勉强靠着岩壁站立。
方才净化蚀力、隔绝咒力、湮灭魂念,连续三重催动光灵之力,早已让她抵达极限。
五人皆是重伤垂危,却没有一人敢彻底放松心神。
黑袍人临死前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九处残魂封印,此处不过最弱一环。
方才的破封举动,早已惊动了其余封印。
若是再有一处被墟咒修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
林舟掌心的地脉钥匙突然再次轻颤。
这一次的嗡鸣不再刺耳,而是泛起温润的淡金微光。
钥匙顶端的纹路自行转动,精准地指向西方天际。
咒线印记顺着他的腕骨游走,与钥匙的灵光形成呼应。
地脉灵机残存的感应,正透过钥匙,传递着另一处封印的异动。
西方千里之外。
有墟咒的力量正在侵蚀第二处地脉封印。
那处封印的灵机强度,远胜此处灵髓矿脉,一旦被破,残魂界外泄的蚀力,会是此刻的数倍之多。
“地脉钥匙有异动。”
林舟开口,声音因灵力紊乱而略显沙哑。
“西方有第二处封印,已经被墟咒的力量盯上。”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此刻的局势,容不得半分休整拖沓。
江炽撑着玄铁战刀,强行站起身。
战魂血气在体内缓慢运转,试图压制本源的损耗。
凌雪指尖凝出一缕极寒之力,覆在张扬的胸口,帮他暂时冰封经脉伤口,缓解剧痛。
张扬咬着牙,调动残存的阵道神念,探查西方路径上的阵纹陷阱。
林晚抬手,一缕微弱的光灵金芒拂过众人周身,暂缓伤势的恶化。
林舟握紧地脉钥匙。
咒线印记的金光虽淡,却依旧牢牢锁定西方的方位。
他率先迈步,朝着钥匙指引的方向掠去。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身形在岩层间飞速穿梭。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冗余的对话,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封印彻底崩毁。
沿途的地脉灵机依旧微弱。
灵髓矿脉的损耗,让整片地域的灵气流淌都变得滞涩。
碎石与岩屑散落满地,皆是方才大阵崩碎、力量碰撞留下的痕迹。
蚀力的余温早已消散,却依旧能感受到地底封印残存的悸动感。
众人的速度未曾减缓半分。
即便周身伤势不断加剧,即便灵力与本源都濒临枯竭,却依旧拼尽全身力气前行。
江炽的战刀拖拽在地面,划出浅浅的痕迹。
凌雪的冰魄之力不断消耗,面色愈发惨白。
张扬的阵道神念时断时续,却依旧死死盯着前路,排查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墟咒陷阱。
林晚的光灵金芒愈发微弱,只能勉强维持众人的伤势不再恶化。
林舟掌心的地脉钥匙,金光越来越盛,西方的蚀力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一股远比灵髓矿脉更浓郁的蚀力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阴寒暴戾,裹挟着残魂的嘶吼声,顺着风势席卷而来。
地脉钥匙的嗡鸣骤然急促。
咒线印记在林舟腕间暴涨,几乎要破体而出。
前方的地域,已是第二处墟咒残魂封印的所在地。
此地岩层呈暗褐色,地表布满细密的黑纹。
那些黑纹正是蚀力侵蚀地脉留下的咒印,比灵髓矿脉的脉引大阵纹路更密集,更凶险。
数名身着黑衫的墟咒低阶修士,正围在岩层中央,指尖掐动咒诀,将蚀力灌入地底。
他们布设的虽是小型蚀脉阵,却在不断磨蚀地脉灵机,试图震松此处的封印。
这些低阶修士的修为,不过堪堪触及灵海境,远不及此前的鎏金黑袍人。
但他们胜在数量众多,且布设的蚀脉阵环环相扣,若是任由他们持续磨蚀,不出半个时辰,此处封印便会出现第一道裂痕。
“动手。”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
地脉钥匙直指地面,咒线印记蔓延而出,勾连此处地脉残存的灵机。
淡金色的灵机顺着咒纹游走,试图压制地表的蚀力黑纹。
江炽率先冲上前。
玄铁战刀劈出一道血金色刀罡。
虽未燃烧战魂本源,却也倾尽了残存的战力。
刀罡横扫而过,直接将两名墟咒修士拦腰斩断。
蚀力魂念尚未逸散,便被刀身的战魂血气碾成虚无。
凌雪冰魄灵力凝作冰刃。
极寒之力破空而出,精准刺穿其余墟咒修士的眉心。
冰魄之力冻结蚀力经脉,让他们连咒诀都无法掐动,便直直倒在地上,身躯迅速冰封碎裂。
张扬调动残存的阵道灵力。
指尖掐动简易的破阵诀,直击蚀脉阵的节点。
阵纹碰撞的瞬间,小型蚀脉阵便轰然崩碎,地表的黑纹瞬间黯淡下去。
林晚的光灵金芒铺散开来。
金芒覆盖整片地域,将逸散的蚀力尽数净化。
暗褐色的岩层上,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地脉灵机开始缓慢复苏。
不过瞬息之间。
布设蚀脉阵的墟咒修士便被尽数清缴。
小型蚀脉阵彻底崩毁,地表的蚀力黑纹消散殆尽。
可众人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地脉钥匙的金光依旧炽盛。
咒线印记的指引,并未就此停止。
西方更远处,还有第三处、第四处封印的异动传来。
鎏金黑袍人所言的九处封印,正逐一被墟咒势力盯上。
他们方才的战斗与清缴,不过是这场封镇之战的开端。
地底深处。
第二处封印的缝隙,虽未崩开,却也泛起了细微的黑芒……